第59章 你是不懂法吗?
倘若韩通不是郭威死忠,岂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话说此人生就一双铜铃大眼,不怒时也似圆睁,时人因此呼为『韩大眼』。
宜哥只见他咧嘴一笑,瞪著那双具有標誌性作用的眼睛,大笑道:
“我奉太尉之命押运税赋入京,今日本该拔营回鄴,被史太师硬留了一日。”
“明日天一亮便要走了,你若有话要捎给太尉,儘管向某直说!”
闻言,宜哥才算释然。
四月郭威出镇鄴都时,朝廷虽下詔『河北诸州应兵甲钱帛粮草一稟郭威处分』,但这仅限於军事调度用途。
不是允许他截留所有赋税,所以鄴都一带的部分赋税,仍旧要发往京城来。
歷史中並未记载,在这个时间点,鄴都周遭税赋,是由谁押运来京。
所以郭威安排韩通来,倒也说得过去。
就在二人言谈间,一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其余人等的目光:
“聂公也来了?”
“聂公极少来赴史太师的宴会啊。”
“末將见过聂承旨。”
“...”
宜哥著实没有想到,今日这场宴会,居然连聂文进都来了。
他见聂文进步入此间后,约有四五人起身作揖。
但王殷等几个份量比较重的人物,却是无动於衷。
就连韩通也是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压根就不鸟聂文进。
宜哥见满座禁军將校皆端坐不动,自也安坐如仪。
谁知他不理会聂文进,聂文进却偏偏盯上了他。
只见那枢密承旨脸色陡然一沉,看向他厉声喝问道:
“你是何人?见了本承旨,为何不起身参拜!”
有將领不合时宜的开口道:“回承旨,此人乃是郭太尉之孙,小字宜哥。”
聂文进自然知道对方是宜哥。
其目的,是想替好友刘銖,好生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郭府嫡孙。
“宜哥?”
聂文进冷哼一声,
“既无大名,亦无官身,见了某,却不起身参拜,岂非有悖礼制?难道你的祖父,就是这样教你?全无尊卑礼数!”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说,宜哥没有教养。
不等宜哥这边有所回应。
一旁的韩通却是看不下去了,“聂承旨,这话重了!”
在乾祐元年,刘承祐初登基时,因郭威举荐,韩通被刘承祐封为奉国军指挥使。
聂文进曾亲眼目睹这一幕。
所以,他自是认得韩通。
聂文进目光陡然转向韩通,语气骤然转冷,当眾詰问道:
“税粮押送交割已然完毕,韩將军本该即刻返鄴,为何还滯留在京?”
眾人都听得明白,这句问话看似问询公务,实则是在赤裸裸的警告韩通。
若是他再贸然插嘴、替宜哥出头,聂文进便能借『擅留不归』为由,给韩通安上罪名。
韩通担心此举会影响到郭威,遂隱忍不发。
要是这个聂文进,逮著宜哥一通教训,宜哥反倒不觉得什么,顶多將此视作有蚊蝇之物在耳畔嗡嗡乱叫。
但他针对韩通,而韩通现如今又是郭家死忠。
若宜哥不为其言语两句,就显得郭家太没有保护下属的观念了。
於是,他当即起身,目视聂文进,正色道:
“《军防令》中明载,军將押纲者,给假三日,不得逾期。”
“聂承旨,你是不懂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