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聂文进接下来所言,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学人拥红偎翠?只怕是银样鑞枪头,看著威风,实则中看不中用!”

倘若他说別的也便忍了。

如今在这儿眾目睽睽之下,说自己不行?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宜哥冷笑一声,道:

“学著聂承旨的话,四方宾客,皆在拥红偎翠,反倒是聂承旨孤身自好,只怕莫说中用,就连中看都做不到了。”

旁人敢笑宜哥,但不见得就敢笑聂文进。

果不其然,在宜哥话音落下那一刻,除史弘肇、王殷与韩通等寥寥几人外,便无人敢笑聂文进。

见状,宜哥趁势继续道:

“方才诸位笑得好不热闹,怎这会儿反倒噤声了?莫非聂承旨当真如我所言,连个『中看』都算不上?”

啪——!

聂文进轰然將手中酒杯扔到地上。

其余诸將皆是一惊,纷纷暗道,这郭家宜哥,向来都这么勇的吗?

史弘肇倒是乐见这一幕发生,良久之后,才故作咳嗽两声,道:

“宜哥,早些回府去吧。”

如此,宜哥方才抱拳离去。

待其走后,史弘肇见聂文进仍然阴沉著脸色,故作不爽利的开口道:

“跟少年置气何用?真有胆子,便当著郭太尉,將你方才所言再说一遍!”

聂文进深深皱起眉头。

见状,史弘肇依旧不依不饶道:“怎么?郭家宜哥敢说你,你却不敢说郭太尉?连个孩子都不如。”

聂文进深呼吸一口气,此间,他是一刻也坐不得了。

索性起身拂袖离去。

史弘肇哼了一声,转头当做无事发生,继续与王殷饮酒。

他与聂文进平日里就不对付。

若不是担心朝中有人攻訐他公然结党,会惹得一身骚,今日这场晚宴,他绝不会邀请对方前来。

......

话说宜哥那边。

待回到郭府门前时,他却久久坐在马背上,不肯下来。

张泽不解道:“孙郎君可是还有事?”

宜哥点了点头。

思绪良久之后,便决定前往赵府,去见赵弘殷。

张泽虽心存疑惑,但不敢多问,只好紧隨其后。

待师徒二人刚一见面,宜哥便將史弘肇府上宴会之事说出。

闻声,赵弘殷抚须沉思道:

“你是担心,王彦升派人见聂文进,不只是想要更换门庭,甚至还与你郭家有关?”

宜哥愁眉不展,道:“非常之时,马虎不得,师父不也常教徒儿不可轻敌?”

赵弘殷道:“倘若聂文进真听王彦升说了什么,只怕朝廷早就有动向,然而这一两日间不曾有事发生,宜哥是否多虑了?”

其实宜哥在自家府门前徘徊不决时,就是在思虑这个问题。

最终,他想出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师父,我若是王彦升,不到十成把握,绝不会轻易改换门庭,而且纵使是要如此,也该坐地起价一番。”

“不然去了聂文进麾下,仍是一个营头,那改换门庭之事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若真如弟子所言,王彦升此刻必然尚处於与聂文进坐地起价的阶段,一旦得到丰厚的报酬,定会將一切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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