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黔南宋家
“噗!”
一声轻响,一缕比墨汁还要漆黑的血液,从针尾处喷射而出,落入地面的青石板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缕白烟。
仅仅是逼出的一滴毒血,便有如此毒性!
宋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陆风神色不变,双手化作一片残影,一根根泛著金芒的银针,不断地刺入老人周身的各大穴窍。
他的每一次落针,都恰到好处地封锁了那股阴毒之气的流转路线,將其一步步地,朝著老人四肢末端逼去。
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下那些蠕动的东西,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开始疯狂地衝撞。
“哼!”
陆风一声冷哼,並指如剑,点在了老人的眉心。
一股浩瀚、纯阳的真气,如煌煌大日,瞬间涌入老人枯槁的身体,直接冲向那盘踞在他心臟之处的蛊虫本体!
“吱——”
一声悽厉无比,却又不似人声的尖啸,从老人的喉咙里发出。
那无形的蛊虫,在陆风纯阳真气的衝击下,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破!”
陆风言出法隨,指尖金光大盛。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老人体內炸开了。
老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那血中,还夹杂著一只已经化为脓水,看不出具体形状的虫尸。
隨著这口淤血喷出,老人身上那诡异的黑紫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枯瘦,但脸色却恢復了几分正常的苍白。
他那无神的双眼,也缓缓地,重新凝聚起了一丝神采。
陆风收回所有的银针,对宋岩说道:“蛊已破,毒已清,剩下的,只需慢慢调养,便可恢復。”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下了一个温养气血的方子。
“每日一副,一月之后,便能下地行走了。”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收款二维码。
“诊金,二百。”
宋岩看著床上气息已经平稳下来,甚至开始发出轻微鼾声的父亲,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平平无奇的二维码,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他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天价的酬劳,苛刻的条件,甚至是以宋家至宝作为交换。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回了他父亲一条命,索要的报酬,仅仅是……二百元?
这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陆先生……”
“扫码。”陆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岩回过神来,不敢违背,连忙拿出手机,恭恭敬敬地扫码,付了两百元。
陆风確认收款,將手机揣回兜里,转身便向外走去。
“事情已了,告辞。”
深藏功与名。
……
与此同时。
东洋国,一座终年被浓雾与硫磺气息笼罩的火山岛上,与世隔绝。岛屿通体漆黑,是火山岩冷却后的死寂顏色,只有山巔的火山口,还周期性地冒著不祥的红光,仿佛大地睁开的一只魔眼。
在这座岛屿的最深处,一间古老、幽暗的和室之內,空气凝滯得如同固体。一盏昏黄的豆油灯,在角落里摇曳著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室內的一角。一名身穿传统黑色忍者服,脸上布满了刀刻般深刻皱纹的老者,正盘膝静坐。他身形乾瘦得如同被风乾的尸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阴冷而强大,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在他的正前方,墙上悬掛著一幅描绘著“八岐大蛇”的古老掛画,那八个狰狞的蛇首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隨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突然!
毫无任何徵兆地,老者那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从九天之上劈中。他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露出的不是瞳孔,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噗——”
他猛地张开嘴,一大口粘稠、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血液,夹杂著些许碎肉,狂喷而出,將身前的榻榻米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这还没完。紧接著,在他前胸的忍者服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凭空出现,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內部击穿。鲜血並未流出,取而代出的是一种灰败的死气。隨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像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一样,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开裂、剥落。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的『魂命咒蛊』……我的本命之蛊……怎么会被破……”
老者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超越了冷静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濒死前的绝望。
这“魂命咒蛊”,並非寻常的蛊术。这是他穷尽毕生所学,以自身一半的精血和三分之一的魂魄为引,辅以火山地心至阴之物,耗费数十年光阴才炼製而成的本命毒物。此蛊与他性命相连,神魂共通。蛊在,人在;蛊亡,人亡!
五年前,他將此蛊悄无声息地种入华夏宋家那个老匹夫的体內。他要的不是那个老匹夫的命,而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日夜不休、撕心裂肺的无尽折磨中,將他知道的那个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这五年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痛苦,並以此为乐。
可现在,那条与他神魂相系的纽带,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乾脆利落地……碾碎了!这意味著,宋家那个老匹夫……不仅没死,反而得救了!而破蛊之人,其实力更是远超他的想像!
“噗!”
又一口黑血喷出,老者的生命气息已经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他的身体正在加速崩解,化为灰烬。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匯聚起最后的执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风……间……月……影……”
话音刚落,房间內的光影一阵扭曲。三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异次元渗透出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低垂著头,仿佛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师父!”
老者看著自己最得意的三个弟子,浑浊的眼中闪烁著最后的疯狂和足以焚尽一切的怨毒。他抬起已经开始化为飞灰的手臂,指向华夏的方向。
“去……去华夏……找到並……杀了宋家那个老匹夫……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其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烈。
“他……他不能……活著……那个秘密……绝不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老者的头颅,便无力地垂了下去。他整个身体,在弟子们的注视下,彻底崩溃,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血水,渗透进榻榻米中,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忍者服,仿佛从未有人穿过它。
跪在地上的三名忍者,缓缓抬起头。
斗笠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们的面容,但阴影之下,三双眼睛却同时亮起,闪烁著冰冷、无情、如同机器一般的杀意。
“嗨!”
三人齐声应道。那声音低沉、压抑,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迴响,在死寂的和室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