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姚翀。

姚翀闭著眼。

灰白色的天空里,网格上的主权体还在跪著。

但网格本身在变化——不是主权体在动,是网格在收缩。

水渍区的边界在加速缩小。不是主权体在撤退,是主权体在失去对网格的控制。

那个存在在回收碎片的同时,也在回收主权体占据的空间。网格是主权体的领域,但底噪网络比网格更底层。底噪在扩张,网格在收缩。

他睁开眼。

“它会来华北。”他说,“因为华北有一颗已经发芽的种子。”

“还有你的空心圆。”沈若芷说。

姚翀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网从掌心蔓延到手腕,线条比以前更密了。

20.5赫兹在中心稳定地脉动。种子是发射器,空心圆是接收器。那个存在在回收发射器的同时,也会回收接收器吗?

还是说——接收器本身就是它留下的接口,专门留给能听到20.5赫兹的人?

“十二天。”沈倾辞说。

她站在门口,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站姿变了——不是面对未知时的克制,是做出决定前的准备。

“十二天后它会到华北。到时候我们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它回收完所有碎片之后会是什么形態;第二,它对主权体会做什么;第三——”

她看著姚翀。

“你对它来说,是工具,还是別的什么。”

姚翀没有说话。

桌上的球体在脉动。20.5赫兹。和太平洋上那个光圈完全同步。和全球底噪网络完全同步。和四百二十万年前沉入深渊的那个存在完全同步。

它在呼吸。

它在收拢。

它在回来的路上。

十二天。

姚翀没有离开过会议室。桌上的球体在脉动,20.5赫兹,和太平洋上那个光圈完全同步。沈若芷每隔四小时更新一次轨跡数据——光圈已经穿过菲律宾海,进入南海,正向马六甲海峡移动。速度稳定在十二节,不急不缓,像一个人在散步。

它在收拢碎片。第一颗在印度洋,孟加拉湾以南,水深四千七百米。第二颗在印度洋中脊,水深三千二百米。两颗沉睡的种子,正在被唤醒。

刘攀大多数时间闭著眼。他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椅子上,心率稳定在五十左右——不是休息,是高度集中的状態。他在“看”那个存在收拢碎片的过程。

第三天傍晚,他开口了。

“第一颗种子醒了。”

沈若芷看向屏幕。印度洋北部,底噪振幅从3%跳到了21%。沉睡的种子在响应,在发光。

“它在回收吗?”姚翀问。

刘攀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回收。是融合。它没有把种子拿走——它把自己融进种子里。每一颗种子都是一个节点,它每融合一颗,网络就完整一分。”

第五天凌晨,第二颗印度洋种子融合完成。底噪振幅从21%升到了38%。光圈离开印度洋,进入大西洋。

第七天,大西洋中脊。振幅38%→54%。

第九天,北冰洋。振幅54%→67%。

第十一天,南极。罗斯冰架下方,最后一颗沉睡的种子。

刘攀睁开眼。

“南极的种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沈倾辞问。

“其他六颗种子都是它拆下来的碎片。南极那颗——不是碎片。是锚点。”

“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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