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穿了件灰色卫衣,棒球帽都没戴,踩著酒店拖鞋就下了楼。

自助餐厅人不多。

蓝莓卫视给跑男团安排的是行政楼层,早餐区单独隔开,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林渡刚走进去,就看见靠窗那张桌子坐了个人。

白露。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宽鬆针织衫,头髮没扎,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手里举著手机。

面前放著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咖啡喝了大半,三明治只咬了一口。

她在笑。

嘴角翘著,拇指一直在划屏幕。

林渡端著盘子走过去,直接坐到她对面。

没打招呼。

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煎蛋,培根,一碗白粥,两个小笼包。

白露听见对面有动静,抬头。

“你起得够晚的。”

林渡嘴里塞著半个小笼包,含糊应了一声。

“嗯。”

白露没追问。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著林渡那边推了推。

“你看弹幕,全在问渡口是谁。”

屏幕上是昨晚舞台的回放。

弹幕密得跟下雨一样。

“渡口到底是谁啊求扒!”

“词曲渡口,编曲星海,这配置什么级別?”

“白露这首歌也太好听了吧循环三十遍了。”

“渡口出来挨夸!”

林渡扫了一眼。

筷子没停,把手机推回去。

“跟我没关係。”

白露收回手机,没拆穿他。

她低头喝了口咖啡,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收。

林渡继续吃。

白粥很烫,他吹了两口才送进嘴里。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白露放下手机,从椅子旁边的包里掏出一张纸。

林渡余光扫到了。

是歌词纸。

但不是昨晚那张被汗浸过、墨水晕开的版本。

字跡很工整。

走位標记用了三种顏色的笔,蓝色是站位,红色是镜头点,绿色是升降台节拍。

明显是重新抄写的,而且还很用心。

白露把纸对摺,又对摺,折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

然后打开包的夹层拉链,把纸放进去。

林渡瞟了一眼,里面还有个叠好的小方块。

应该是旧的那张。

被压过很多次、边角发皱、墨水晕开的那张。

两张纸叠在一起。

白露拉上拉链,整个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展示,也没有解释。

林渡筷子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夹培根。

他没开口。

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这姑娘还挺讲究。

换了別人,临时救场的歌词纸用完就扔了。

她不光留著,还重新抄了一遍。

三种顏色。

谁没事干会用三种顏色抄歌词啊。

林渡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决定不想这件事了。

跟他没关係。

他只是提供了一首歌而已。

白露怎么保存歌词纸,是她自己的事。

对。

完全跟他没关係。

“你三明治不吃了?”林渡指了指她面前那份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白露低头看了一眼。

“早上没什么胃口,光顾著看弹幕了。”

林渡皱了下眉。

“昨晚消耗那么大,不吃东西?”

白露愣了一下。

“你管我吃不吃饭?”

林渡立刻把话收回来。

“没管。隨口问的。”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进食动作掩盖刚才那句话的存在。

白露没追著问。

她把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林渡没看她。

但他听见了咀嚼的声音。

行。

吃了就行。

他就是隨口问问。

这时候,餐厅入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沙益端著一杯美式走进来,头髮还是乱的,明显也是刚起。

他扫了一圈餐厅,视线落在靠窗那张桌子上。

两个人。

面对面坐著。

一个在吃粥,一个在吃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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