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没说话。

平时出来多少会冒一句嘴。

“找到了”“走了”“搞定了”之类的。

这次一个字没有。

他直接走回化妆间,把清单放在桌上,继续调设备。

白露在通道里站了几秒。

她没有走进储藏室。

门还是半掩著。

她低头。

手机屏幕亮著。

备忘录。

第四条。

“海城旧戏台后台储藏室。林渡独自进入,待了约一分钟。出来后没说话,比平时沉默了。”

打完。

锁屏。

收进风衣口袋。

她不知道储藏室里有什么。

但她记了。

弹幕这会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台通道没有架设直播机位,摄像只在化妆间有一台固定镜头。

但细心的观眾还是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林渡出去拿个清单,怎么花了这么久?”

“也许清单不好找?”

“储藏室就那么大点地方,还能找不到?”

“你们想多了吧,人家上个厕所也要一分钟呢。”

“不对,他回来之后表情不太一样。你们仔细看。”

“哪里不一样?我看著跟平时一样啊。”

“分析帝上线了是吧?”

“谁知道呢,这人,看个直播一百八十个心眼子,也不怕脑子烧冒烟了。”

化妆间里。

林渡坐在电脑前面,手指搭在编辑键盘上。

屏幕上是编曲软体的界面,波形轨道还停留在他下午做到一半的位置。

陈立行在旁边探头探脑。

“林渡老师,编曲进度怎么样了?”

林渡没回头。

“还差一半。”

“来得及吗?”

“不来得及,你来?”

陈立行闭嘴了。

白露走进化妆间,在林渡旁边坐下。

隔了半把椅子的距离。

她没问储藏室的事。

也没问编曲的事。

就坐著。

偶尔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一口。

林渡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动了。

速度比下午快了一截。

下午的时候,他每落一个音符会停顿半秒,听一下回放。

现在不停了。

手指落下去就走,不回头,不修改。

白露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指节绷得挺紧。

她没说话,把矿泉水拧好,放在林渡右手边够得到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

林渡摘下耳返。

“出去一下。”

陈立行还没反应过来,林渡已经站起来了。

他从化妆间走出去,穿过通道,掀开布帘。

戏台。

空荡荡的。

六排摺叠椅一把没动,台上的灯光打著,舞台中央只有一个话筒支架。

林渡走上舞台。

木地板在脚底下咯吱了一声。

老木头踩上去的声音跟新木头完全不一样,发出一种闷闷的响声。

他走到舞台正中间。

掏出手机。

储存卡里的旋律片段从手机外放出来。

声音不大,手机喇叭的音质也一般。

但在空旷的旧戏台里。

那段旋律顺著木结构的墙壁和屋顶扩散开来,產生了一种天然的混响。

听起来还有一些空灵。

林渡站在那儿。

面对六排空椅子。

手机搁在话筒支架上。

旋律在戏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闭上眼。

脑子里的东西开始动了。

主歌的钢琴织体,副歌的弦乐铺底,桥段的鼓点密度,尾段的人声留白。

一层一层,一轨一轨。

全在脑子里摆开了。

旧戏台的木质结构给了他一个灵感。

最后三十秒不要任何电子音色,只留原声吉他和人声。

让木头自己共振。

让戏台自己唱。

这个场地本身就是最好的混响器。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隱藏支线检测:触发概率96%→97%。】

又涨了。

林渡睁开眼。

六排空椅子安安静静的。

三个小时后,这些椅子上会坐满人。

摄像机会架起来。

弹幕会刷起来。

热搜会衝起来。

而他,得站在这个位置,把整件事撑住。

林渡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

转身往后台走。

经过布帘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储藏室那口锅上的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炳。

老头,你年轻时候也在这地方干过活啊。

林渡掀开布帘,走回后台。

白露就站在布帘后面两步远的位置。

手里拿著那瓶矿泉水。

“给你的,刚才忘拿了。”

林渡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常温的。

他嘴里冒出一句。

“今晚首唱,你准备一下。”

白露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定了?”

林渡把瓶盖拧回去。

“不是我定的,是你嗓子合適。”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进了化妆间。

白露站在通道里。

手里矿泉水被他拿走了,手空了。

她把空著的手插进口袋。

摸到手机。

备忘录里已经有四条记录了。

关於阿炳的,关於林渡的。

想到这,突然

很有意思,就像在探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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