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品小样,四分四十二秒。”

晚上七点整。

从五点十分坐下来,到七点整,一小时五十分钟。

一首完整的编曲。

古箏加笛子加弦乐加原声吉他,四分四十二秒,全部轨道从零到完工。

“能放出来听一下吗?”

林渡把成品文件通过蓝牙发到戏台的音响系统。

“去前面听,这屋音响不行。”

三个人走出后台,掀开布帘。

旧戏檯灯光还亮著。

六排空椅子安安静静。

林渡掏出手机,点了播放。

音响系统接收到信號。

前奏。

古箏。

第一个音从音响里出来的瞬间,陈立行已经摸到最近那把摺叠椅,一屁股落下去了。

椅腿刮过地板,嘎吱一声,在空荡的戏台里响得刺耳。

但没人在意那个声音。

古箏的音色在旧戏台的木质结构里散开了,跟墙壁和屋顶產生共振,清亮,乾净,带著老木头特有的温度。

笛子进来了。

铺在古箏的分解和弦底下,气息绵长,给整个旋律垫了一层通透又扎实的底色。

副歌。

弦乐推上来。

轻盈的,流动的,民族管弦乐的写法,主旋律在弦乐和古箏之间穿插游走。

清澈。

温暖。

说不出哪里特別炸,但好听到离谱。

白露站在戏台边上,手指攥著风衣的袖口,指节收紧了。

最后三十秒。

所有电子音色退场。

只剩原声吉他和人声空轨。

吉他在戏台的木质空间里迴荡,天然的混响把尾音拉得很长很长。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

两秒。

三秒。

陈立行坐在摺叠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手心攥著裤线的布料。

嘴张了两次。

第一次没出声。

第二次才挤出来。

“这是两个小时做出来的?”

“嗯。”

林渡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陈立行站起来,膝盖有点软。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流程表,拍了拍灰。

这首歌如果放在今晚的旧戏台首演。

他不敢往下算了。

算了也没用,任何预估都会被实际数据碾过去。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隱藏支线检测:触发概率97%到99%。】

99%。

差1%。

他不唱,就永远卡在99%。

他唱了,就触发。

林渡转身往后台走。

陈立行跟上来了。

“林渡老师。”

没停。

“谁来首唱?”

陈立行问完这句话,视线从白露身上滑到林渡的背影上。

林渡掀开布帘,头没回。

“任务卡上写了首唱候选人,不是我。”

布帘后面传来陈立行的声音。

“候选人是白露,或者你。”

脚步停了。

转身。

陈立行站在布帘那边,手里攥著流程表,脸上掛著他招牌式的那种笑。

不是嘲讽。

是那种我早就算好了你会走到这一步的笑。

林渡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故意的。”

陈立行没否认。

流程表往腋下一夹,双手抄兜,乐呵呵地走了。

布帘晃了两下,落回原位。

白露从林渡身后走过去。

没看他。

径直往舞台方向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减速,声音也没刻意放轻。

“词我已经会了,我去台上走一遍位。”

她没问林渡选谁。

因为她已经在准备了。

布帘被她推开,光从戏台那边漏进来,照了一下她的侧脸。

看上去认真的很。

林渡看著那片布帘重新垂下来。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才艺片。

翻了个面。

卡片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陈立行手写的。

笔跡很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或者,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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