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年轻时候也在这地方干过活吧
“成品小样,四分四十二秒。”
晚上七点整。
从五点十分坐下来,到七点整,一小时五十分钟。
一首完整的编曲。
古箏加笛子加弦乐加原声吉他,四分四十二秒,全部轨道从零到完工。
“能放出来听一下吗?”
林渡把成品文件通过蓝牙发到戏台的音响系统。
“去前面听,这屋音响不行。”
三个人走出后台,掀开布帘。
旧戏檯灯光还亮著。
六排空椅子安安静静。
林渡掏出手机,点了播放。
音响系统接收到信號。
前奏。
古箏。
第一个音从音响里出来的瞬间,陈立行已经摸到最近那把摺叠椅,一屁股落下去了。
椅腿刮过地板,嘎吱一声,在空荡的戏台里响得刺耳。
但没人在意那个声音。
古箏的音色在旧戏台的木质结构里散开了,跟墙壁和屋顶產生共振,清亮,乾净,带著老木头特有的温度。
笛子进来了。
铺在古箏的分解和弦底下,气息绵长,给整个旋律垫了一层通透又扎实的底色。
副歌。
弦乐推上来。
轻盈的,流动的,民族管弦乐的写法,主旋律在弦乐和古箏之间穿插游走。
清澈。
温暖。
说不出哪里特別炸,但好听到离谱。
白露站在戏台边上,手指攥著风衣的袖口,指节收紧了。
最后三十秒。
所有电子音色退场。
只剩原声吉他和人声空轨。
吉他在戏台的木质空间里迴荡,天然的混响把尾音拉得很长很长。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
两秒。
三秒。
陈立行坐在摺叠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手心攥著裤线的布料。
嘴张了两次。
第一次没出声。
第二次才挤出来。
“这是两个小时做出来的?”
“嗯。”
林渡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陈立行站起来,膝盖有点软。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流程表,拍了拍灰。
这首歌如果放在今晚的旧戏台首演。
他不敢往下算了。
算了也没用,任何预估都会被实际数据碾过去。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隱藏支线检测:触发概率97%到99%。】
99%。
差1%。
他不唱,就永远卡在99%。
他唱了,就触发。
林渡转身往后台走。
陈立行跟上来了。
“林渡老师。”
没停。
“谁来首唱?”
陈立行问完这句话,视线从白露身上滑到林渡的背影上。
林渡掀开布帘,头没回。
“任务卡上写了首唱候选人,不是我。”
布帘后面传来陈立行的声音。
“候选人是白露,或者你。”
脚步停了。
转身。
陈立行站在布帘那边,手里攥著流程表,脸上掛著他招牌式的那种笑。
不是嘲讽。
是那种我早就算好了你会走到这一步的笑。
林渡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故意的。”
陈立行没否认。
流程表往腋下一夹,双手抄兜,乐呵呵地走了。
布帘晃了两下,落回原位。
白露从林渡身后走过去。
没看他。
径直往舞台方向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减速,声音也没刻意放轻。
“词我已经会了,我去台上走一遍位。”
她没问林渡选谁。
因为她已经在准备了。
布帘被她推开,光从戏台那边漏进来,照了一下她的侧脸。
看上去认真的很。
林渡看著那片布帘重新垂下来。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才艺片。
翻了个面。
卡片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陈立行手写的。
笔跡很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或者,你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