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够吗?”

“够了。不够也得够。她需要一年,我就给她一年。”

韦赛里斯点了一下头。不是“很好”——他对丹妮莉丝从不这样讲。是“我知道了”。他知道她已经把捲轴翻遍了,把每一种龙的区別都背熟了,把月舞每一天的生长都记录在案。她不是在祈祷——她是在用数据来预测未来。这种能力和他在龙梦里看到预言不一样——不是先知,是科学家。

丹妮莉丝给柑橘苗浇完今天的水,然后在月舞身边坐下来。月舞趴在她膝盖上,翼膜半张,冰蓝色的竖瞳盯著岩壁上贝勒里恩的巢穴。黑龙正趴在巢穴边缘,尾巴垂下来,尾尖在她头顶上方几寸的位置缓缓摆动。它的喉间鳞片在休息时是暗的,但它每次呼出的气息都带著硫磺的余味。

“贝勒里恩小时候也是这样趴在你膝盖上的吗?”

“趴过。后来它长得太快,膝盖放不下了。”

“什么时候放不下的?”

“大概第六个月。它的尾巴先拖到地上,然后是翅膀。”

“我的膝盖还能放她多久?”

“至少三个月。银白母龙比黑龙更纤细,她的体重增长会慢一些。”

丹妮莉丝低头看著月舞。幼龙正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竖瞳半闭,尾巴蜷在她手腕上。她在心里算了算——三个月。三个月后月舞的尾巴会拖到石地上,她的膝盖就放不下了。在那之前,她每天都要把月舞抱在膝盖上坐一会儿。

当天傍晚,韦赛里斯从渔村回来——今天是补给日,修船工多塞在码头尽头那艘废弃的渔船里放了一袋新摘的柑橘和几匹厚布料。他把麻袋放在储粮洞里,走到戴瑞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罐新配的药膏——不是金盏花膏,是渔村寡妇用野薑和蜂蜡熬的,专门治风湿。多塞说他自己用了半个月,膝盖消肿了,能重新走路了。他说让戴瑞爵士试试,没用的话下次不做了。

戴瑞接过药膏,在手里掂了掂。“臣的膝盖已经肿了好几年了,不是药膏能消的。多塞的好意臣心领了,但这药膏还是留给殿下用吧。”

“他做了两罐。一罐给你,一罐给我。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药膏——我自己也要用。”韦赛里斯从自己腰间掏出另一罐,放在石台上。

戴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药膏盖子拧开,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自己右膝上。药膏有一股刺鼻的野薑味,涂上之后膝盖开始发热。他把盖子拧紧,放在石凳旁边。丹妮莉丝从他脚边拿起那只还没缝完的布鞋——鞋底已经加了三层布料,针脚很密,但第四层的针脚明显比第三层更宽。她把布鞋翻过来,看著那些宽宽窄窄的针脚,然后把鞋放回戴瑞手里。

“你每次在膝盖上敲完之后,针脚就会变宽。今天敲了三次,针脚比昨天宽了半指。明天你涂了药膏,如果膝盖不那么疼了,针脚应该会变回上周的密度。我会检查。”她说完走回石台,拿起今天的生长记录捲轴,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戴瑞的膝盖,她没有写內容——她只是记下来,像记录月舞的翼展一样,等著以后回头看的时候能知道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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