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遭瞬间面面相覷。

如果说黄飞虎的嘉奖是上级对下级的认可,那太子殷寿的亲自邀约,就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信號。

那是储君对一位年轻將领拋出的橄欖枝。

这长溪世子,得了闻太师的看重,现在又入了太子的眼,果然是要一飞冲天了!

祁澜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殿下相召,祁澜岂敢不从?请內官稍待,容我换身衣物。”

“世子请便。”

……

殷寿的营帐,远比祁澜想像的要简朴。

没有金银器物,没有奢华铺陈。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占据了营帐近半的空间,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墙上掛著弓、剑、甲冑,角落里堆著一摞摞的竹简兵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皮革与墨香混合的味道。

唯一的奢遮之物,恐怕就是案几上那套青铜酒具,以及旁边盘子里几颗晶莹剔透的琥珀晶糖与山间野果。

殷寿並未高坐主位,而是穿著一身常服,正俯身在沙盘前,研究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转头看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

“祁澜,来,坐。”

他隨手一指旁边的坐席,没有半点太子的架子。

“谢殿下。”

“不必多礼。”

殷寿走到案几边坐下,亲自为祁澜斟了一爵酒,推了过去,“在军中,你我皆是为国征战的袍泽,不必拘泥於君臣之礼。”

祁澜看著眼前这位英气勃发,眼角眉梢都带著自信与豪迈的未来商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此时的殷寿,雄才大略,礼贤下士,任谁也无法將他与后世那个刚愎自用、沉湎酒色的暴君联繫在一起。

“孤看了你的战报,也听了飞虎將军的评价。”

殷寿开门见山,“以一师之力,伏杀两名地境,其余强大的子部未必做不到,但我观战报,你部兵丁损失甚少,与其他部差距显著,可有诀窍。”

祁澜沉吟片刻,组织著语言:“回殿下,东夷士卒虽悍不畏死,且有凶兽相助,但其兵阵散乱,各自为战,彼此配合生疏。我军以战车结阵,军煞相连,先以强弓劲弩远射,乱其阵脚,再以车阵衝撞分割,將其化整为零,逐一绞杀。至於那两名地境武士,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他的回答中规中矩,只谈兵法,不谈个人武勇。

殷寿闻言,却笑著摇了摇头:“兵法是如此,但孤问的,是兵法之外的东西。”

他拿起一颗琥珀晶糖,在指尖把玩著,目光锐利地看著祁澜:“出征之前,孤便看过许多关於东夷的情报。他们以部落为单位,信奉巫祝,崇拜自然神灵。其武士与所饲养的凶兽,往往自幼相伴,心意相通,配合之默契,远胜寻常兵士。

你说他们配合生疏,这与情报不符。”

祁澜心中一凛。

这位太子,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粗豪。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道:“殿下此言虽对,然则精怪之类,不成妖,终为禽兽,正如狼群捕猎,纵有配合,却也不及人类军阵,遇上悍不畏死,纪律严明的队伍,便如鱼入网笼,纵使奋力挣脱,也无济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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