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还没死透。”

空著的右手猛地抬起。

五根手指直接一把抓住了露在胸前的剑刃。

鲜血瞬间顺著掌心涌出。

骨合三厘。

指骨缝隙像铁钳一样死死卡进剑脊的血槽里,整把长剑纹丝不动。

青木眼皮猛跳,试图抽剑却发现拔不出来。

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

“撒手!”

青木厉喝,抱丹境的罡气毫无保留地顺著剑柄狂涌而出,直衝沈宿的心脉。

这正是沈宿等的外力。

狂暴的青色罡气狠狠砸在了包裹著火种的那层无形隔膜上。

內外夹击。

丹田內的火种在这股毁灭性的压强下瞬间坍缩到了极点。

咔。

心脉最深处,某种东西碎了。

沈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濒死的涣散,只有一股实质般的暗红色锋芒。

青木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炸上天灵盖,猛地鬆开剑柄想要向后暴退。

沈宿右脚在地上猛地一碾,趟泥步踩碎了三块青石板。

他没有用左手的破山刀。

他用右手从后腰拔出了那把程大小姐用来砍柴的短刀。

一刀挥出。

一道暗红刀罡划破空间。

青木的护体罡气无声裂开。

嗤。

青木倒退了两步,胸口出现了一道平滑的血线,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肋。

鲜血喷涌而出。

他跌坐在韩平的尸体旁边,再也站不起来。

剩下的两名师弟嚇破了胆,转身疯了一样朝门外逃去。

沈宿握著柴刀的右手猛地发力,將柴刀当成暗器掷出。

柴刀化作血色闪电,穿透了第一人的胸膛。

余势不减。

將第二人死死钉在了红漆大门上。

沈宿低下头,握住胸口的剑柄,缓慢而坚定地將长剑拔了出来。

伤口没有喷血。

刚刚凝聚的抱丹劲在瞬间锁死了破损的血管和肌肉。

他走到青木面前。

青木捂著胸口的致命伤,眼神慌乱中透著怨毒,大口喘著粗气:“你不能杀我!这是误会!韩平的死是他自己不识抬举……你放我走,我把青莲宗的秘药给你!恩怨一笔勾销!”

沈宿看著他,声音很平。

“滚回青莲宗。告诉那个叫青叶的老狗,洗乾净脖子等我。带著韩平的帐,带著三爷的刀,我亲自去收。”

青木挣扎著爬起来,动作狼狈,骨头断裂处拖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摊血。

他不敢回头看,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沈宿没有追。

他站在那里,看著青木消失在晨雾里。

杀了他,韩平的帐没人带回青莲宗。

他需要青莲宗知道——陈三的传人回来了。

念头通达,不是杀个痛快。

是把堵著的那口气,顺到该顺的地方。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沾了血的玉佩,用袖口把血跡擦乾净,重新系回腰间。

回到城南小院,天已经大亮了。

程大小姐蹲在灶房门口,锅里的粥还温著。

看到沈宿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贯穿血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

“死不了。看起来嚇人而已。”

沈宿走到石阶前坐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

“刀没用上。玉佩还你。”

程大小姐没有接。

她看著沈宿平静的眼睛,伸出手越过那块玉佩,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血洞边缘破烂的衣服。

“疼吗?”

“不疼。”

她收回手,转身走到灶台前盛了一碗粥,端出来放在他身边的石阶上。

沈宿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明天,教我用刀。”

她在旁边坐下。

“好。”

沈宿仰起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放下碗,轻轻放在石阶上,没发出声音。

他闭上眼,感受著胸口空洞的伤和丹田里温热的劲。

院子里很静。

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突然。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陈岩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手里提著一把断掉的残刀,左臂软绵绵地垂著。

“內城商会……被屠了。”

陈岩大口喘著粗气,眼睛红得滴血。

“张元带著礼部侍郎的暗卫,把吴管家一家老小……全掛在了牌坊上。”

沈宿慢慢放下抚在胸口的手。

他站起身,左手握住了破山刀的刀柄。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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