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彻底落下来,香树街4號的灯光昏黄,像一座快要熄灭的坟墓。

车子停在门口时,梅乐丽没有动。

她盯著那扇门,眼睛里映出窗內的暖光——那里面是她的继父和母亲默。

“怕了?”吴念熄了火,侧头看她。

梅乐丽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那把从枪店顺来的格洛克17就塞在她腰后,冰凉的金属抵著她的皮肤,像一颗正要跳出来的心臟。

“这一天我想了很久。”她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从六岁开始。他第一次把手放在我腿上的时候。”

吴念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准备好就去。”他说。

他们一起下车。

门廊上的灯泡有一只坏了,另一只嗡嗡地闪,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吴念走在前面,梅乐丽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摸著那把枪的握把。

推门进去。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著,播著一个脱口秀,笑声罐头一阵一阵。

继父倒在沙发上,肚子上的t恤捲起来,露出一片苍白的肥肉。他手里捏著一罐啤酒,正往嘴里灌。

梅乐丽的母亲坐在餐桌旁,面前摆著一盘没吃完的肉排,叉子悬在半空,看见来人,愣住了。

“是你?”母亲认出了吴念,“送牛肉的那个?”

继父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先看了一眼吴念,然后落在梅乐丽身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哟,疯丫头回来了?穿成这样,跟这个野男人搞了一下午吧?”

他撑著沙发扶手站起来,啤酒罐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我告诉过你……”他说著,朝梅乐丽走过来。

吴念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你碰她一下试试。”

继父的瞳孔缩了缩。

他退后半步,突然从沙发垫子下面抽出一把猎刀。

梅乐丽的母亲尖叫了一声,椅子往后推,但她没有跑,也没有报警,只是缩在墙角,捂住自己的嘴。

吴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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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鬆拍开继父握刀的手腕,右手同时握拳,直接砸在对方的喉结上。

继父的眼睛猛地凸出来,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气声,猎刀掉在地上。

吴念顺势抓住他的头髮,往下一拉,膝盖顶上去,撞在鼻樑上,血和鼻涕一起喷出来。

继父仰面倒下,压翻了茶几,遥控器飞出去。

吴念没有停。他捡起那把猎刀,蹲下来,一只手按住继父的额头,另一只手將刀锋抵在他的脖子上。继父的嘴唇在哆嗦,他想求饶,但喉咙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血泡从鼻子里冒出来。

“梅乐丽……”吴念头也没回,“过来。”

梅乐丽站在门口,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著。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那个从六岁起就让她噁心、恐惧、愤怒的男人。

她走过来,一步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吴念把刀递给她。

梅乐丽接过刀。

刀柄上还沾著血,湿滑的,但她握得很紧。

她蹲下来,看著继父的眼睛。

然后她发出快乐的笑。

她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刀锋切断肋骨的声音很闷,继父的身体弓了一下,嘴里涌出一股血,喷在她的手上。

梅乐丽一刀接一刀的刺下去,直至他彻底不动。

她鬆开手,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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