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眼尖,一眼便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她目光往下一瞥,赫然看见他肩头衣襟之下,隱隱渗出一片刺目的红痕。

“你这是在外出了什么事?”她蹙眉问道。

沈墨轩轻轻摇头,语气故作淡然:“没什么大碍,方才与几人进山狩猎,不慎失足从马背上滚落,蹭伤了些许皮肉,回去擦点药膏便好了。”

“怎能这般草率?伤势看著不轻,怎不请大夫过来诊治?”

他垂眸轻笑,带著几分无奈:“父亲素来嫌我顽劣不羈,若是知晓我私自出外纵马涉猎,必定要罚我跪上整宿祠堂。”

“这点小伤,涂些药膏便可痊癒,不必惊动旁人。”

说罢便抬步欲往臥房走去,途经君姝仪身侧时,身子却忽然一软,径直朝著她这边倾倒,额头轻轻落靠在她的肩头。

君姝仪下意识想要躲闪,鼻尖却闻到他身上那股血腥味,终究僵住身形不敢乱动,只得任由他靠著。

她急忙扬声唤人:“宝樱,快过来!”

两人一同费力將沈墨轩扶进屋內落座,刚一落座,他便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君姝仪瞧得心头一紧,急声道:“把外衫脱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口究竟如何。”

沈墨轩依言褪去外衫,露出线条利落、肌理匀衬的劲瘦上身,肩头那道伤口赫然入目,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看著便触目惊心。

他转头对著门外吩咐:“宝樱、翠云,去取清水与纱布过来。”

宝樱应声快步退下,顷刻间,屋內便只剩君姝仪与沈墨轩二人。

君姝仪转身从內间取了疗伤的药箱回来,眉头依旧紧锁:“真的不请大夫?单凭这药膏,怕是压不住伤势。”

沈墨轩伸手想去接过药膏,指尖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君姝仪见状,索性直接將药膏拿过来:“我来帮你上药吧。”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肩头的伤口,指尖蘸著药膏,动作轻柔又小心,细细为他涂抹抚平。

沈墨轩垂著眼帘,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凝在她脸上。

目光落於她卷翘的睫毛上,眼底晦暗不明。

君姝仪专心替他上药,思绪不由得飘远,恍惚间想起了君澜之。

那人也是极爱纵马狩猎,性子张扬桀驁,偏爱驯服烈马猛兽,每每摔伤擦伤,便会委屈巴巴红著眼眶寻她撒娇,等著她柔声上药安抚。

“嘶——”

沈墨轩忽得闷哼一声,拉回了君姝仪的思绪。

她连忙收敛心神,略带歉意道:“抱歉,是我手重了。”

沈墨轩眨了眨眼,目光直直锁住她:“姐姐方才走神了?”

“是在…想別的人吗?”

君姝仪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方才上药时是分了神…不过並非在想旁人。”

沈墨轩没有应声,只是那双眸子灼灼地望著她。

君姝仪被他看得心头微慌,上药的动作都不由得有些错乱。

她心底暗自嘀咕,宝樱和翠云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沈墨轩冷不丁开口道:“姐姐往日,也常常这般给旁人上药吗?”

“给旁人疗伤之时,也会露出这般心疼不已的神情吗?”

他微微倾身,缓缓朝她凑近,精致的容顏在她眼前渐渐放大。

“姐姐向来心太软,总是温柔体恤,关心身边所有人。”

他目光沉沉,轻声低语:

“既然这般心软,可不可以……再多心疼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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