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翠云的轻声呼唤,將君姝仪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就见翠云一脸担忧地看著自己。

君姝仪收敛心神,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我没事,只是方才想起一些烦心事,走了神。”

“奴婢能斗胆问问姑娘在为何事烦心吗?”

君姝仪便把想离开,结果客船停航的事告诉她。

翠云一边听著一边给她续茶,在听到她复述公子的那些话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倒偏了。

翠云慌忙放下茶壶,拿起袖子里的锦帕,慌乱地擦拭著案上的水渍,连声道歉,“方才听姑娘说话,一时走了神,姑娘別生气。”

君姝仪摇摇头:“没事。”

翠云低头继续擦拭著桌面,心里却一阵忐忑。

她虽然整日陪在君姝仪身边,深居简出,却並非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每月府里採买食材、杂物,或是搬运府中货物时,她偶尔也会跟著管事嬤嬤一起出去。

去往金陵的主河道,贯穿南北,向来是最繁忙的水道。

若非是敌军突袭,船体维修,或者冬日河道结了冰,怎么可能会禁航这么久。

更何况,上月中旬,官府贴在渡口、码头的停航告示,早已被当眾揭下。

公子分明就是在撒谎!

他根本就是在刻意哄骗姑娘,用这样的理由,將姑娘牢牢留在身边,不让她离开!

他看似是想帮姑娘,实则是借著庇护的名义,满足自己的私心。

一想到姑娘被蒙在鼓里,她就良心不安。

她打心底里敬重、喜欢这位姑娘。

姑娘待她这样好,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总会想著她。

她偶尔做错事,姑娘也从未责骂过半句,反而处处体谅她、维护她。

可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主子的事情,哪里是她能隨意插手的?

若是她贸然將真相告诉姑娘,姑娘必定会伤心,万一同公子闹了不快,生了嫌隙,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而且公子心思深沉,一旦被他知道,是自己告诉的姑娘,坏了他的事,自己必死无疑。

翠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里纠结万分,左右为难。

“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魂不守舍。”君姝仪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衣袖。

翠云看著毫不知情的君姝仪,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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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说。

可看著姑娘眼底的愁绪与茫然,她又实在不忍心,让姑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奴婢只是…只是昨天夜里做噩梦被惊醒了,现下有些睏乏。”翠云勉强地笑了笑。

她垂下眼睫,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

若是哥哥在就好了。

她虽是抱怨哥哥做事太过果断冒失,但她其实很羡慕他的果断。

他总是能利落乾脆的解决所有问题。

哥哥定会告诉她,怎么做才是正確的。

京城一处民巷里。

鹿聿坐在桌前,拿著白色绷带,咬著牙艰难地往腰腹的伤口上缠绕。

就在他好不容易將绷带缠好,刚想直起身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软糯的猫叫。

“喵呜——”

鹿聿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只圆滚滚的小橘猫,正踮著脚尖,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裤腿。

这只小橘猫,是曾经在奴隶场时,两人餵养过几次的小流浪。无人看管,却格外通人性,也不怕生人。

自从与翠云被收进沈府做了奴婢后,这个橘猫也偷跑进了沈府,被府里的下人们散养著。

翠云整日待在沈府內院,根本没有机会隨意出门。

而他在外奔波,除了假扮成夜香郎,也无法轻易靠近沈府。

於是两人便一直靠著这只小橘猫传递消息。

只要翠云想见他,就会拜託这个橘猫来寻他。

平日里,若非有万分紧急、迫不得已的事情,翠云绝不会轻易让小橘猫来找他,生怕给他引来麻烦。

此刻小橘猫突然出现,鹿聿的心头瞬间一沉,意识到定然是府里出了大事,翠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处,才会如此著急地联繫他。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小橘猫的脑袋,语气放轻:“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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