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佇立在梯子上犹豫了许久,终究是妥协了,小心翼翼顺著木梯一步步退了下来。

宝樱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生怕她脚下不稳摔倒。

一旁的老管家见她终於肯下来,也鬆了口气:“姑娘,这老旧木梯看著搁置许久了,不知您是从何处寻来的?府里平日也极少动用这般旧物。”

君姝仪垂著眉眼,神色懨懨,闷闷地开口:“是从藏书阁后边的杂物间找出来的。”

她这些天去藏书阁里看书,够不到上层的书,想著肯定有用来拿书的梯子,便在杂物间翻出来了。

方才睡醒了,见院里没人,便偷偷把梯子搬出来,想著翻墙逃出去。

宝樱握著她的手:“姑娘別想著逃跑的事了,晚膳早已备好,奴婢扶您回去用些膳食吧。方才之事,奴婢也不会告知公子的。”

“不必,你告诉他便是,他还能对我怎么样?”君姝仪闷声道。

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淡淡开口:“我也吃不下太多东西,晚膳不必备那些荤腥菜餚了,后厨可有清粥?给我端一碗白粥便好。”

宝樱连忙应下:“……那姑娘且在院中稍作等候,奴婢这就去后厨为您单独熬一碗清粥,很快便来。”

“嗯。”君姝仪淡淡应了一声。

待宝樱转身离去后,她独自走到庭院中的青石石凳上坐下。

她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船票,垂眸瞧著。

明日便是登船离港的时日。

若是明天登不了船,便又要再等整整一周才有下一趟航船。

可她再等上一周,又真的又有机会离开吗?

思绪纷乱间,她忍不住想起沈堇文。

沈堇文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就算他本就没诚心要帮她,就算要顾及弟弟的感受,可他身为沈家嫡长、堂堂太傅,怎能一味纵容沈墨轩的私心?

他明知道陛下在找她,明知道她身份尷尬,怎么会任由他弟弟同她纠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清脆的叩门声。

君姝仪心头瞬间一紧,下意识以为是沈墨轩回来了。

一想到白日里,她被情蛊控制,任由他那般肆意纠缠,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恼意与羞愤。

她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心头憋著一股闷气,抬手猛地一把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的不是沈墨轩,而是沈堇文。

他也没想到是她开的门,愣了一下,目光落不著痕跡地划过她脖颈处的吻痕。

君姝仪见是太傅,立刻要开口质问,问他早前的承诺是否作数,到底愿不愿意信守诺言送他离开。

可话音还未及出口,视线余光里,就见沈墨轩从沈堇文身后的马车里缓缓走了出来。

原来两人竟是一同归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君姝仪心头骤然一沉。

沈墨轩走近了些,与沈堇文一前一后立在门前,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君姝仪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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