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沾染著他的味道。

宝樱好不容易收拾完书房,將一切恢復成往日整洁规整的模样,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出了书房。

她將抹布浸入盆中,端著水盆走到浣洗台前,抬眼便瞥见晾衣架上晾著的贴身小衣。

布料平整舒展,不见半分褶皱,显然是被人细心整理过后,才妥帖地晾了上去。

宝樱怔了怔,没想到大公子还真拿去洗了。

大公子那般矜贵高傲的人,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也是没想到他会去洗女子的贴身衣物。

宝樱摇摇头,心道这样也好,她也少做了一点活。

就是不知道,如果姑娘知道的话,该是什么表情?

——

宫內。

宫女手持象牙梳,细细替君辞云梳理著乌黑的长髮。

“殿下,婚事一应事宜皆已筹备妥当,駙马送的聘礼,已经清点完毕送进公主府了。”

宫女垂首轻声说道,“公主府也已尽数收拾完毕,所有地方都洒扫一新,陈设器物皆按规製备齐,府中下人也都挑选妥当,这两日殿下便可直接搬进去住。”

君辞云倚在妆镜前,眉眼懒倦,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明日便搬进去吧。”

她早就不想再在这宫里待著了。

等有了自己的府邸,往后进退出入,起居用度,皆是她说了算。

只不过,待她迁居公主府后,往后入宫的次数也会寥寥无几,毕竟她本就与陛下情分淡薄。

君辞云忽得想起那个久久没有人居住的长乐宫。

还有那个迟迟得不到消息的君姝仪。

她淡淡开口:“长乐宫如今还有侍卫看著吗?”

“那倒没有。”宫女迟疑一瞬,如实回话,“只不过定期会有下人进去打扫,而且……听闻陛下经常会进去小坐片刻。”

君辞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偷偷去长乐宫取点旧物出来,记得別惊动了陛下。”

宫女闻言,脸上瞬间盛满讶然,带著几分慌张:“殿下,岂能贸然去长乐宫取东西,陛下毕竟常去那里待著,若是少了几件东西,万一之后被陛下察觉,奴婢……”

话还未说完,便被君辞云冷冷打断。

她脸上满是不耐烦:“长乐宫本来就该是本宫的,里面的所有东西也都该是本宫的。”

“不过是拿几件属於自己的东西带走,有什么不妥?”

宫女被她语气慑住,心头惶恐,当即屈膝跪落於地,小心翼翼地叩首询问:“那殿下想让奴婢去取哪些东西?奴婢定万分谨慎。”

君辞云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拿些不引人注目的小物便好,饰品、茶杯、毛笔……”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衣物也带几件出来。”

“……是,奴婢谨记。”宫女伏身应声,不敢再多言半句。

“嗯。”

君辞云垂下眼眸,长睫覆下一片浅影,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

那人到底能去了哪。

她难不成真离开京城跑远了?

可是她在金陵安排了人守著,她根本没去到金陵。

她的那位旧情人,与自己的婚事早已闹得满城风云,京中人人皆知。

若是她此刻还留在这京城里,必然已经听闻了这场婚事,知晓他即將另娶他人。

她会不会想著那日出来看一眼。

君辞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了话头:“最近沈砚泽有什么动向?是不是又闹著要退婚?”

“回殿下,並未有过。”

“駙马近日除了筹备婚事,便是外出听学,瞧著是十分在意这门婚事的。听闻殿下的嫁衣,也並非先前为……那位打造的,而是特意重新定製的一副更华贵的。”

她话音落下,君辞云倒不像宫女以为的那般愉悦,只皱起眉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鄙夷和不屑。

一想起沈砚泽之前在她面前,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忍不住轻嗤一声:“他最好是安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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