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瞬间陷入漆黑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闻到半分污秽异味,更没有想像中的恶臭。

密闭的恭桶內,反倒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侧过头,借著透气孔极淡的光线,清晰看到恭桶內壁的角落,静静掛著一枚做工简陋的香囊。

——

屋內。

原本昏睡过去的管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昏沉胀痛,整个人昏昏沉沉。

他费力地撑著身子坐起身,满眼都是迷茫。

昨日他吃了姑娘送来的糕点,不过片刻,便浑身睏乏,眼皮沉重。

只是他昨晚饭时还喝了不少热酒,睡的时候感觉胃部胀痛,便强撑著困意起身吐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大亮,日头高悬。

管家眼里瞬间清明了几分,他居然睡到这个时辰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榻上爬下,胡乱披上外衣,伸手摸向自己的衣袋,发现后门钥匙不见了!

管家脸色一变,心里隱隱有了不安的猜测!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衣襟都来不及整理整齐,跌跌撞撞地衝出臥房,气喘吁吁地朝著后门奔去。

后院之中,鹿聿將木桶用绳子捆牢,防止马儿跑起来时,恭桶因为顛簸翻倒。

就在他即將推著车离开的剎那,一道急促的呵斥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站住!”

管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上下打量著眼前衣著破旧、样貌陌生的夜香郎。

“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车上推的是什么东西!”

鹿聿身形顿住,垂著头,没有丝毫慌乱,“小人是院里叫来的夜香郎,进来倒恭桶的。”

“车上推的,自然都是装著秽物的恭桶。”

“谁叫你过来的?”

“宝樱姑娘。”

宝樱?老管家愣了一下,想起来宝樱確实跟他提过,府里的恭桶该喊夜香郎来倒了。

“宝樱姑娘让小人这个时辰过来,也是她开的后门。”

“她现在人呢?”

“她吩咐了小人几句就离开了,小人只是个提恭桶的,哪关心这么多。”

鹿聿垂著眼帘,不动声色,推著车就要侧身离开。

老管家当即拦著他,伸手就要上前查验车上的恭桶。

他直接掀开最外侧一只恭桶的木盖,剎那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管家只瞥了一眼,便满脸嫌弃,瞬间合上盖子,连连后退。

可他依旧没有打消疑心,手又伸向另一个恭桶。

鹿聿眼里划过一丝戾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不动声色地摸向腰侧暗藏的短刀。

“喵~”

就在这时,一声喵叫骤然响起。

一只软糯的小橘猫,不知从院落哪个角落窜了出来,迈著轻盈的脚步,径直跳上木车。

它稳稳蹲坐在恭桶桶盖上,慵懒地甩著尾巴,衝著管家软软地“喵呜”叫了几声,模样温顺乖巧。

管家愣了一下,开口道:“小橘,快下去。”

小橘只是舔了舔手,一动不动地坐著。

管家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嘆了口气,才缓缓收回手。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这恭桶臭死了。”

鹿聿鬆开握著短刀的手,冲管家点点头,垂著头推著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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