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

还要这么久。

君姝仪轻轻嘆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发了会儿呆,疲惫捲土重来,眼皮又开始打架。

她撑著精神,脑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下意识歪过头,再次靠向鹿聿的肩头。

刚贴上那结实的肩头,她骤然惊醒,迷迷糊糊地含糊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便强撑著想要直起身子,可眼皮沉重得实在抬不起来。

鹿聿一直安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小脑袋一点一点摇摇欲坠,再强撑著支起来。

在她即將一头歪倒下去的瞬间,他终於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她的脸小小的,软软的,乖乖贴在他掌心上。

鹿聿將她的脑袋稳稳放回自己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落在肩头,他垂眸,低声呢喃:

“逞什么强呢。”

——

下了船时,天色已深了。

鹿聿就近寻了处客栈,包下两间客房,鹿铃与君姝仪同住一间。

进了房间后,君姝仪扬声唤来小二:“劳烦烧些热水送来。”

那小二抬眼,撞见眼前女子身段纤婉、气质清绝,一时看得痴了,眼神直勾勾黏在她身上。

“好嘞姑娘,姑娘人生得真美,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小的……”

话音未落,一柄短刀死死抵住他的后颈。

鹿聿立在他身后,嗓音冷沉:“再乱看,便挖了你的眼。”

小二浑身一颤,魂都嚇飞了,慌忙垂头拱手:“大侠饶命!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去备热水!”

说完,便连滚带爬地逃了。

鹿聿收回短刀,垂眸看向君姝仪,冷硬的眉眼缓和下来,细细嘱咐道:“夜里务必锁好门窗,若是店里小二送来什么吃食茶水,一概不要碰。”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们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外面买。”

君姝仪轻轻摇头,转头看向屋內。

鹿铃方才在船上没睡安稳,一进客栈便懨懨趴在桌边睡著了。

“买两个烧饼便好。”

“还有,能不能帮我买一盒香膏。”君姝仪將一颗珍珠塞进他手里。

知道他肯定不会收,便赶在他开口前说道:“不用与我推拒,船费、客栈费……我已经花了你不少钱了,这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带了很多珠宝的。”

鹿聿垂眸,手指轻轻摩挲著莹白的珍珠,也没再推拒,问道:“你想要什么味道的香膏?”

“都可以,只要不是太刺鼻的就好。”

鹿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君姝仪回了屋內,坐在床边打开隨身包裹,细细清点了一遍银钱细软。

不多时,热水送来了,她便走到屏风后沐浴。

等她梳洗完毕出来,鹿铃才揉著眼睛,懒洋洋伸著懒腰起身。

见君姝仪正坐在妆檯前细细擦著香膏,她迷迷糊糊凑上前,亲昵地环住她的腰:

“姝仪,你身上好香啊……咦?”

她又凑近嗅了嗅,眼里满是疑惑:“怎么和我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用的是我哥哥的香膏吗?”

君姝仪摇了摇头,“方才托你哥哥帮我买的。他倒是细心,还问我偏爱什么香气,我说隨意便可。”

她低头嗅了嗅手腕上的香气。

“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

鹿铃暗暗撅起嘴,心里门儿清,她哥绝对是故意的,特地挑了自己爱用的味道,这样两人身上的气息便一样了。

君姝仪指了指桌上温热的烧饼:“你哥哥买来的烧饼,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下咽了。”

鹿铃咬著烧饼,托著腮,一瞬不瞬看著君姝仪梳理长发,忽然轻声开口:

“姝仪,我还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家世,你当初为何要躲进沈府?”

君姝仪手指僵住,沉默片刻,终究缓缓將自己的过往说与她听。

听完,鹿铃气得一把摔下手中烧饼,愤愤不平:“这群男人太过分了,怎么能这般待你!”

君姝仪笑了笑:“都过去了,往后,我便彻底摆脱他们了。”

“那你此番去金陵,是要寻你的贴身侍女晚晴?”

君姝仪点了点头。

鹿铃轻轻嘆了口气,眉眼染上落寞:“一想到明日就要和你分开,我心里就难受得很……”

她忽然抬眼,直直望向君姝仪:

“姝仪,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他和那些坏人完全不一样的。”

“我哥哥跟你年纪相仿,人长得英俊,又会武功,其实他还很会做饭……”

君姝仪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用意,失笑摇头:“你哥哥人很好,於我而言是恩人。”

“但我们之间不会有別的可能,我对他无意,他对我也並无旁的心思。你这小丫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鹿铃张了张嘴,心里忍不住反驳,她哥哪里是没有心思。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暗自腹誹:

都怪哥哥太没出息了,偏偏討不到姑娘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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