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看著眼前碗里清汤寡水、没有半点油水的素麵,皱了皱眉。

比起这寡淡的素麵,还不如在野外时,十七烤的兔肉来的好吃。

她慢慢吃著面,视线落在背对著她的十七身上,心底满是好奇。

与他相处一路,他始终戴著一张冰冷的面具,从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每次用餐、休憩,但凡需要摘下面具的时候,他都会刻意转过身,背对著她,绝不允许她看到半分容貌。

君姝仪忽然想起以前翻看的那些江湖话本画册,书里写著,那些江湖中隱秘的杀手组织、暗卫刺客,向来都隱藏自己的真实容貌,绝不轻易示人。

她心里的好奇一点点翻涌上来,忍不住问道:“你是江湖里哪个地方的杀手,是不是很出名?”

十七身形微顿,淡淡开口,“玄幽阁。”

玄幽阁?

她从小深居皇宫,从未接触过江湖诸事,对江湖势力一无所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隱秘的组织。

君姝仪压不住心底的好奇,继续追问:“你们玄幽阁里的人,都跟你一样,整日戴著面具,容貌这般见不得人吗?”

“若是……若是不小心被人看到了真容,会怎么样?”

十七轻飘飘吐出一个字:“死。”

隨即,他唇角微勾,淡淡反问:“你很好奇?很想看吗?”

他作势要转过头来。

君姝仪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低下头,默默吃著面前的素麵,不敢再抬头看他。

头顶好像传来一声轻嗤。

意识到他又在嚇唬她,君姝仪气得抬头瞪了他后背一眼。

君姝仪不再开口,低头闷闷地吃完了面,又看向十七,商量道:“你能帮我打一桶热水进来吗?我想好好洗个澡。”

怕他拒绝,她连忙开口:“我知道,你们玄幽阁,只要给钱给宝物,就会帮忙做事对不对?我把我隨身的玛瑙坠子给你,价值不菲,你帮我打一桶热水,好不好?”

十七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嫌弃:“你可真是有够麻烦的。”

语气虽满是不耐,但也没有拒绝,直接推门出去了。

君姝仪坐在原地,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到底肯不肯帮忙。

不过片刻,房门被推开,十七提著一桶滚烫的热水放在地上,丟下两个字:“快洗。”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出房间,背靠在门外的门板上守在门口。

君姝仪心中一喜,吃力地挪动著浴桶,將滚烫的热水一点点倒进浴桶之中。

她褪去满身风尘的衣衫,將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中。

门外,十七背靠门板静静守著。

他耳力远超常人,敏锐至极,屋內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水声潺潺,轻柔细碎,没有丝毫异动,没有慌乱的脚步声,没有推窗逃跑的动静。

这个笨女人,此番倒是难得的安分守己。

没有耍任何小心思,没有想著趁机逃走,安安静静地在屋內沐浴,乖巧得很。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屋內的水声渐渐停下,传来擦拭身体、更换衣物的声响。

十七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传入屋內:“好了没有?”

屋內很快传来君姝仪的声音:“好了。”

十七闻言,抬手推开房门走入屋內。

屋內热气氤氳,君姝仪已经换好了一身乾净整洁的衣衫,正安静地坐在桌前,拿著木梳,一点点梳理著湿漉漉的长髮。

桌上,摆放著一盒精致的香膏。

淡淡的清雅香气在屋里缓缓瀰漫开来,充斥著整个客房。

见十七目光落在她那盒香膏上,君姝仪皱起眉头,带著几分不满,忍不住开口:“擦一点香膏都不行吗?”

十七轻轻嘖了一声,双臂环抱,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她慢慢梳妆打理。

被他这般毫不避讳、直直地盯著,君姝仪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她强装镇定,慢条斯理地梳理好长发,用软布一点点擦乾湿润的髮丝。

打理好头髮,她看向自己脑后那截烧焦乾枯的发尾,问道:“你有剪刀吗?我这头髮烧焦了,得修理一下。”

十七眉头皱起眉头,伸手抽出腰间隨身携带的一柄匕首,捏住她脑后烧焦的发尾,手起刀落,瞬间將烧焦的发尾全部割断。

“哎呀!”

君姝仪忍不住轻呼一声。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被隨意割过的发尾,头髮这样被他隨手一割,变得长短不一,比之前烧焦的时候还要难看,参差不齐,乱糟糟的。

“你把我头髮弄得好难看。”她拧著脸,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十七听著她细碎的抱怨,只觉得头疼。

他拿起一旁的细绳,不由分说,动作利落將她的双手双脚牢牢绑住。

隨后,將她丟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你还真当自己是要人伺候的大小姐,別再找事了,赶紧睡。”

君姝仪躺在床上,只能静静听著屋內的动静。

十七將屋內的浴桶搬出去,倒掉了洗澡水,收拾乾净屋內的凌乱,隨后打了清水,简单沐浴更衣。

最后,抬手熄灭了屋內的烛火。

屋內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君姝仪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满是前路的茫然,她再次问了一遍:“我们真的还要走两天吗?”

漆黑的角落里,传来十七不耐烦地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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