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清雏很快知道了君姝仪去南风馆包下小倌的事。

她並未有半分惊诧,只对著月灵侍吩咐道:“你去细细查探一番那两个小倌,查清楚他们过往履歷,確保二人从未接见过任何宾客,身子乾净,无任何隱疾,无半分齷齪隱患。”

月灵侍的动作很快,不到半日就把那两个人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

兰臣,红墨,都是南风馆的清倌,卖艺不卖身,从未接过客。

身契乾净,底子清白,身体也无恙。

巫清雏看了月灵侍递上来的簿子,翻了两页,合上推到一边。

“既然她中意那两人,便由著她去。”

“往后她想去,便隨时让她去,不必回稟,更不必多加干涉。”

“是。”

月灵侍把巫清雏的原话跟君姝仪转述了一遍。

君姝仪“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像是没放在心上。

上一次在南风馆偏院,她被心底翻涌的情潮裹挟,但仍然想守著最后一丝理智,不愿彻底失了分寸,更不想沉溺其中。

来一次是衝动,来两次就是放纵。

放纵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就会变成习惯,变成依赖,变成戒不掉的癮。

但她没想到,彼时强压下去的燥热,不过消停了三日,便再次捲土重来。

一点点搅得她心绪不寧,周身泛起阵阵难耐的热意。

君姝仪把书合上,丟到一边。她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

“十七。”她开口喊了一声。

听闻君姝仪传唤,十七即刻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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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有何吩咐?”

“备车,带我去南风馆。”

此话一出,十七骤然抬眸,原本淡漠的眼眸猛地一缩,直直看向君姝仪。

“你想去南风馆?”他重复了一遍。

“那等风月场所,污浊不堪,你去那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必多问。”君姝仪不耐烦道。

“即刻去安排马车,不得耽搁。”

十七抿紧薄唇,下頜线绷紧。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又鬆开,又攥了攥拳。

君姝仪疑惑地看他,“怎么还不去安排?”

“那等污浊之地,圣女去了,不合身份。”他缓缓开口。

君姝仪皱眉看他,“你管这么多。”

见十七还不动,君姝仪立马道:“你是又想吃鞭子了,连我的话都不听。”

十七看了君姝仪几秒钟,面具下的目光晦暗不明,然后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马车很快备好了。

君姝仪踩著脚凳上了车。

马车穿过长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南风馆的灯笼还在老地方掛著。

馆內宾客往来,薰香浓郁。

十七勒住韁绳,马车稳稳地停在门口。

他没有回头,没有掀帘,只是握著马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到了。”

门口迎客的老嫗见君姝仪从车上下来了,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客官里边请——”

“还是上次那二位?”她试探著问。

君姝仪微微頷首。

“好好好,小人这就去安排——”

老嫗引著君姝仪上了二楼,进屋前,君姝仪看向十七。“你在这里守好。”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十七靠在门柱上,双臂环胸,目光沉沉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两个少年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十七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们身上。

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领口扯得很鬆,露出小片白皙的胸膛。

后面那个,也穿著轻薄衣衫,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薰香。

十七闻到那味道,皱了皱眉。

他冷眼盯著眼前两人,上下扫视一番,眼底的鄙夷、不屑尽数浮现。

不堪入目的下等货色,看一眼就噁心。

君姝仪居然喜欢这样的?

她什么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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