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门口人烟稀少,四下静謐无声。

十七从画斋回来,翻身下了马。

他挑了几个花鸟图帮忙卖了,而剩下的画,皆放在了屋里。

原本严守岗哨的侍卫,看清来人后,齐齐躬身侧立,主动让出道路。

他们早已得了月灵侍的叮嘱,族长亲自招揽了一位来自玄幽阁的高手,名唤十七。

此人身份隱秘,实力深不可测,即便在圣域之內,也可自由通行,任何人不得阻拦。

十七对身旁躬身避让的一眾侍卫视若无睹,径直朝著圣域深处走去。

他一路穿行过层层迴廊、亭台楼阁,不过片刻,便停在了君姝仪的寢殿门前。

殿门紧闭。

十七抬手,手指轻轻叩在木门上。

殿內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敲。

月如见十七站在门口,连忙上前开口道:“十七公子,圣女殿下已然安歇了。”

“……这个时辰?”十七皱了皱眉。

月如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紧。

她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垂首点头:“是,公子,圣女確已安歇,还吩咐过不得旁人打扰。”

十七沉默片刻,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问,直接转身离开。

看著十七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月如悬在半空的心落了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她心中暗自费解,实在想不通,再怎么是个江湖高手,现下也不过是个侍卫,圣女去一趟南风馆,何必要她特地遮掩撒谎。

而且就算这个侍卫知道了圣女去南风馆,他又能做什么?

月如满心疑惑,轻轻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

十七穿过迴廊,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圣女寢殿的后窗之处。

他身手矫健,手掌抵住窗沿,身形一跃,径直从后窗翻跃而入,稳稳落在了寢殿之內。

殿內门窗关闭,一片昏暗。

十七抬眼扫过整间寢殿,目光落在空旷的床榻之上。

君姝仪果然不在此处。

他记得君姝仪两次出去的时间。

她说她情毒发作的时间不稳定,但距离上次已经间隔了许久,算下时间,应该也快发作了吧。

毕竟,他可是一直在等著呢。

十七看著空荡荡的床榻,缓缓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城郊南风馆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馆门前。

马车帘幔被轻轻掀开,身著白色衣裙、头戴面具的女子走下了马车。

君姝仪脚下刚站稳,便急切地想要抬步踏入南风馆內。

“圣女,您稍等片刻,属下先將马匹拴好,即刻跟上来!”

月灵侍出声唤道,见她已经进去了,便只得先把手里的马拴好。

馆內老嫗快步迎了上来,上前念叨著:“哎呦,可算把您这位大贵人盼来了,您可算肯来了!”

“上次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啊,好好的,竟闹得天翻地覆。”

老嫗一边引著路,一边忍不住往君姝仪身后张望,压低声音唉声嘆气。

“您上次带的那个贴身侍卫,那日忽然发了酒疯,性情大变,硬生生把我们家红墨公子给打伤了。”

“那肩膀伤得极重,筋骨都受了损,缠了药布,日日喝药疗伤,花了咱们不计其数的银两,好不容易才稳住了伤势啊。”

君姝仪闻言,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抬手递给了面前的老嫗。

银两入手,老嫗嘴里的抱怨瞬间消散殆尽,脸上立马绽开了諂媚又欢喜的笑容,忙不迭地將金子收好,態度越发恭敬殷勤。

“贵人就是大方,老身多谢贵人赏赐!”

老嫗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陪著笑脸回话,“红墨公子即便伤势未愈,也静养了好几日,还是有心力能伺候您的。”

“您可是不知道,红墨与兰臣两位公子,自打您那日离去,日日都在念叨您,心心念念盼著您再来呢,就等著伺候您。”

君姝仪听著老嫗这些諂媚囉嗦的话语只感觉烦躁,懒得听半句多余的言辞,一言不发地朝著二楼雅间迈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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