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眸,身子刚动,便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紧紧圈在温热的怀抱里。

抱著她的男人察觉到她醒了,隨即手臂一收,將她整个人从斜倚的姿势捞起来,稳稳噹噹地放在了自己腿上。

“你醒啦?姐姐。”

话音落下,男人低下头,亲昵又贪恋地蹭著她的脸颊。

“我好想你。”他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方才在南风馆厢房里,我掀开你的面具,看见你那张脸的时候……我感觉心臟激动得快要裂开了。”

这份莫名的亲昵,落在君姝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悚与惶然。

她从未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昵对待过,这般毫无边界的贴近,让她浑身不適。

尤其那一声亲昵至极的“姐姐”,像一道惊雷,让她原本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叫她姐姐的人,世间寥寥无几。

除却那个沈墨轩,便只剩下那个本该安稳镇守一方、不得回京的皇弟——君澜之!

但怎么会是他呢?

他明明被遣派远守封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巫山国?还恰好出现在南风馆,亲手將她掳走?

无数疑问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君姝仪心神大乱,满眼都是慌乱。

她顾不得身体酸软无力,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剧烈挣扎起来。

“你是谁啊?”君姝仪的声音满是惊恐,“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救命啊——!”

她一边喊一边四下张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辆马车內部。

“放开我!”她抬手去推他的脸,指甲几乎要划到他的眼睛。

那人一偏头躲开了,倒也不恼,甚至嘴角还掛著一点笑意。

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扣住了她两只手腕,往她身后一压。

君姝仪的手臂被反剪在背后,整个人的重心被迫前倾,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衣襟。

身前的男人垂眸望著她惊慌失措、满眼戒备的模样。

轻嘆口气:“是我的错,我还没卸掉易容,定然是嚇著你了。”

话音落下,他腾出一只手,抚过自己的后颈衣领,指尖摸上贴合完美的人皮面具边缘,轻轻一撕。

一层薄如蝉翼、逼真至极的人脸皮,顺著肌理缓缓剥落。

隨著面具褪去,那张陌生平庸的面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凌厉的少年脸庞。

君姝仪怔怔看著眼前这张脸,身体僵住。

“君……君澜之?”

果然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大启封地镇守吗,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这话明明是我先问姐姐的。”

君澜之轻咳一声,把特意偽装的声线调回来,隨手將人脸皮放在一旁。

“你不是在皇兄身边吗,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我在封地给你寄了无数封书信,你是不是一封都没有收到?还是收到了,却一封都不愿回我?”

“还有,跟著你的那个侍女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来南风馆,又为什么找小倌?”

一想到方才在厢房之中,那两名伶人温柔侍奉她的模样,他心底的醋意与戾气便疯狂滋生,翻涌不息。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我方才就应该杀了那两人再走的,”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不对,太便宜他们了。应该先把他们碰你的手砍了,一根一根地砍,然后——”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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