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蹬地,停了下来。

下一瞬,他身形轻盈一跃,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他握紧腰间长剑,强忍肩头刺骨的剧痛,提剑直面疾驰而来的十七。

他虽遭受了这人的偷袭,但这人方才同他的那些暗卫交手了片刻,身上掛了彩,应当耗损了不少气力。

可当真正交手后,君澜之才暗觉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马背上,君姝仪將两人的对决尽收眼底。

她心底焦灼难安,默默在心底替十七鼓劲。

就在两人剑影交错的时候,侧方幽林里忽得飞出一枚暗器,打在骏马的后臀之上。

本就焦躁不安的骏马察觉到剧痛,突然失控。

骏马惊狂起来,四蹄疯狂蹬踏,驮著被牢牢捆绑的君姝仪,朝著无人的荒林深处狂奔而去。

“君姝仪!”

君澜之余光瞥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神骤然大乱。

他再也顾不得身前缠斗的十七,侧身堪堪躲过十七刺过来的绝杀一击,想要去追失控奔走的骏马。

可有人比他更快。

十七余光瞥见失控奔逃的马匹,见君姝仪被惊马带走,身形突然掠空而起,施展轻功,急速追上狂奔的惊马。

他身姿利落,凌空翻身,稳稳骑在惊马的后背之上,手掌死死攥住狂奔的马韁,狠狠勒紧。

狂奔的马匹连连蹬踏挣扎数下,渐渐放缓速度,最终稳稳停下来。

君姝仪突然被失控的马儿带走,差点要被嚇死。

见得救了,她疯狂跳动的心臟放缓下来,抬头便望见就熟悉的面具。

她觉得自己从未看十七这么顺眼过。

她声音里满是颤抖与激动,唤道:“十七,你来救我了!”

“嗯。”

话音落下,十七长臂一伸,將马背上被束缚的君姝仪整个人捞起来,稳稳护在怀中。

隨即调转马头,想要策马折返回去。

君澜之见十七带著君姝仪要走,连忙翻身上了一旁閒置的空马。

他横刀立马,稳稳拦死在他们前路正中。

墨色衣袍上染了血,肩头伤口血色淋漓。

他面色苍白冷峻,眼眸此刻戾气暴涨,寒意森森,死死锁定马背上的两人。

十七勒停马匹,坐在马背上,瞥著眼前方明明负伤、却依旧不肯退走的少年。

又扫过后方远处依旧廝杀混战的两拨人马。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带著几分嘲弄:“到了这个地步了,自身难保,你还不想著逃走么?”

“你別想带她离开。”

十七瞥了眼他发紫的嘴唇,意味深长道:“我的飞鏢上,可是下过毒的。”

君澜之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灰白。

方才与此人缠斗的时候,他就觉得身体发虚,內力不能完全施展出来。

他感觉体內的毒素顺著血液蔓延,浑身气力瞬间被抽空,胸腹翻江倒海,剧痛难忍。

下一瞬,一股腥甜滚烫的血气直衝咽喉。

一口温热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来。

君澜之身形剧烈摇晃,几乎稳不住马背。

十七神色淡然,抬手又是一枚飞鏢,直接打在君澜之胯下战马的腹侧。

战马骤然受痛,疯狂惊跃,高高扬起前蹄。

君澜之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被发狂的马匹狠狠掀翻,重重坠落下马。

十七不再多言,翻身下马,眸底杀意翻涌,打算直接割了此人的脑袋。

就在这时,君姝仪忽得伸手拽住了他。

十七转头看她,眉头皱起来,轻呵一声,“怎么,你捨不得他?”

君姝仪摇了摇头,“不是,”

“他是大启国的烬王,君澜之。”

十七闻言,眼底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他早就猜到了是大启国的人,不过倒没有想到是一个皇子。

心底不由得掠过几分冷嗤。

此人自负狂妄,自以为布局縝密、隱匿无形,悄无声息跨界潜入瑶京。

千算万算,偏偏又犯蠢,非得招惹最不该招惹的人,落得今日这般绝境,皆是咎由自取。

“既然是大启亲王,插手我圣域之事,蓄意拘禁你、图谋不轨,作恶在先,他便更该死。”

十七眸底杀意未消,长剑微抬。

“不行。”

君姝仪拽著他衣服的力道更紧几分。

“你不能私自杀他,你得把他交给巫山国皇室处置。”

“他是大启国君的亲弟弟,身份特殊、干係重大。你今日若是在瑶京郊外私自將他斩杀,明日大启国必定直接举国兴兵,大举进犯巫山边境。”

“如今巫山国军备粮草皆未齐备,根本没有万全的准备可以抵御大启的铁骑大军,不能打草惊蛇。”

十七沉默片刻,终是不耐地轻嘖一声。

“嘖,麻烦。”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收,长剑归鞘,放弃了就地斩杀此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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