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外的值守长廊里,两名狱卒手里捧著粗陶酒碗,就著碟子里简单的醃菜,正閒聊打趣著。

其中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狱卒抿了一口烈酒,嚷道:“这大启国的皇子,当真是囂张跋扈惯了!真当我巫山瑶京是他大启的后花园?居然敢独自跑过来,太不把咱们巫山放眼里了!”

另一名年轻些的狱卒连连点头附和,放下手中的酒碗,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可不是这个理,擅闯我巫山帝都,这下好了,堂堂一国皇子,直接沦为咱们天狱里的阶下囚。”

“依我看,以咱们大皇子素来刚烈暴戾的性子,最是容不得旁人挑衅巫山威严。”

刀疤狱卒嗤笑一声,“这个大启的王爷,估计得被扒皮抽筋,悬在南城门示眾三日!”

“你这话可就说得太绝对了。”年轻狱卒当即轻轻摇头,“他终究是大启的皇子,又不是寻常的细作探子。若是咱们真的贸然將人处死、肆意折辱,势必会彻底激怒大启朝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酒意上头,言语间越发肆无忌惮。

也不惧隔墙有耳,將大启皇子的窘境肆意调侃。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尖细肃穆的太监传报声响起,“大皇子驾到——!”

两名饮酒閒谈的狱卒脸色一变,脸上的戏謔笑意瞬间收住。

二人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酒碗菜碟,慌忙敛整衣襟,双膝重重跪地。

“奴才参见大皇子!殿下万安!”

一道修长的少年身影走入长廊。

南珏低头看了跪地的二人一眼,直接问道:“那个擅闯瑶京的大启皇子,现下关在何处?”

“回、回殿下!人就关押在最里面的重囚牢室!”

跪地的刀疤狱卒连忙躬身回话。

一旁值守的亲卫侍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引路:“殿下,请隨属下前来。”

侍卫引著南珏顺著长廊,一步步走向天狱最深处。

两侧石壁潮湿阴冷,空气中的血腥气与霉味愈发浓重。

走到那牢房前,侍卫快步上前,掏出钥匙开了锁,厚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殿下,请。”

南珏抬步踏入囚室。

牢室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被玄铁锁链死死缚住。

君澜之无力垂首著,乌黑的髮丝凌乱散落,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来,手腕被冰冷的铁索勒出深深的红痕,皮肉翻肿。

一身锦袍早已沾满尘土血污。

此前他与十七缠斗时,身受的重伤本就未曾癒合,牢狱里阴寒侵袭,加之滴水少食,早已耗尽了他所有气力。

此刻他浑身脱力,头颅沉沉垂落,长睫紧闭,呼吸微弱,半死不活一样。

“泼醒他。”

南珏冷冷吩咐道。

立在身后待命的狱卒听命,立刻端起一盆凉水,大步上前,抬手便將整盆冷水狠狠兜头浇下。

哗啦——

刺骨的凉水瞬间浸透了君澜之的长髮与衣袍。

长久垂下的鸦羽长睫剧烈地颤抖起来。

君澜之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眼底先是一片茫然的空白,隨之而来的是浑身筋骨的剧痛。

他抬眼,目光落在身前这位衣著华贵的少年之上。

少年身姿矜贵,衣饰华丽无双,气度凛然威严。

一看便知道身份不一般。

无需任何人介绍,君澜之心中已然明晰来人身份。

巫山嫡皇子,南珏。

君澜之扯了扯苍白乾裂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嗓音乾涩沙哑:“怎么?巫山的大皇子,就这般清閒,还需要来牢狱里见我?”

话音落下,他目光直视南珏:“废话少说,带我见你们巫山的皇帝。”

南珏眼底寒意渐深,未发一言,只是抬手示意。

身侧贴身侍卫心领神会,抽出腰间的牛皮长鞭,上前一步。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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