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忽得伸手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

修长的手指穿入她的指缝,一根根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

君姝仪被胞弟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要抽回被攥住的手,却被巫尘琊死死扣紧,抽不回来。

君姝仪埋怨道:“干嘛啊,突然这般肉麻,好生怪异。”

巫尘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莹润饱满的唇瓣之上。

方才縈绕在心口的离愁与贪恋齐齐涌上心头,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君姝仪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慌,“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恍然间,巫尘琊才猛然惊醒,察觉自己已然失態,险些越界。

他连忙鬆开紧扣的手掌,迅速移开视线。

“我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心绪鬱结,脑子有些不清醒。”

他抬眸看向窗外:“今晚月亮圆,陪我赏月吧。”

君姝仪摇摇头,正要拒绝,就听见他立马开口道: “我难得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这个当姐姐的,多陪我一会都不愿意吗?”

“……好吧。”

——

圆月之下。

院落当中摆好了矮木桌,桌案上整齐码放著白玉酒杯,旁边还摆著几碟巫族特製的风乾果脯与精致点心。

两人分坐矮桌两侧,巫尘琊抬手斟满两杯琥珀色的果酒。

君姝仪接连陪著饮下数杯,没过多久,脸颊便染上醺然緋红,眼眸蒙上一层雾色,整个人陷入微醺状態。

她单手托著腮,手肘抵在桌面,正要给自己再次添酒,忽得听见清冷悠扬的笛声。

她循声望去,就见巫尘琊手中握著一支莹白的玉笛,绵长婉转的笛声源源不断流淌而出。

她想起之前閒谈时,巫尘琊隨口提过,他在圣域里日復一日百无聊赖,便开始试著学习一些乐器打发时间。

笛声缓缓悠悠,曲调低沉婉转。

君姝仪莫名觉得他有些落寞。

月色落在巫尘琊周身,给他周身笼上一层朦朧银纱。

明明近在咫尺,君姝仪却生出一种抓不住的虚幻感。

仿佛下一秒这人就会隨著晚风消散在天地之间,从此再无踪跡。

她伸手轻轻拽住他宽大的衣袖。

笛声戛然而止,巫尘琊放下玉笛,垂眸看向醉眼朦朧的少女。

“怎么了,酒喝多了头晕?”

“不是头晕。”

君姝仪摇了摇头,“你別吹这般伤感的曲子好不好,我不乐意听。”

巫尘琊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心头一软,弯起唇角轻笑:“行,依你便是,那我换一支曲子,吹个欢快热闹的。”

说罢,他重新抬笛凑到唇边,指尖变换指法,方才低沉悲凉的曲调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曲调古怪欢乐的小调。

君姝仪从前从未听过这般曲风新奇的曲子,满眼新奇,支著下巴静静聆听。

酒意加上舒缓欢快的笛声,困意迅速席捲而来。

她脑袋一点一点,没片刻功夫,便歪靠在石桌边沉沉睡去。

偏院廊下,月如见夜风太凉,便回屋拿了薄毯,打算送来给圣女御寒。

刚走出厢房,恰好撞见圣子放下了笛子,温柔地低头凝望著熟睡的圣女。

他理了理她脸上的髮丝,忽得俯下身,在她脸庞落下一吻。

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勾勒出繾綣的轮廓。

月如心头一惊,连忙迅速转过身,后背紧紧贴著廊下木柱,假装自己从未来过此处。

她缓了缓心跳,沉默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

这不就是正常的姐弟关係吗?

姐弟之间寻常的亲昵举动罢了,圣子素来跟圣女亲近,这般温存举动实属正常。

分明是自己心思齷齪,想多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攥紧怀中薄毯,犹豫片刻,提著步子,朝著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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