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满屋子被困人质,扯著粗哑嗓子呵斥:“吵吵嚷嚷什么呢,安分待著等候家属赎人,在吵闹,否则饿上三日不给饭食!”

屋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尽数低头屏息,生怕触怒这群人。

头目挨个点名核对人质身份,粗声大喊:“李三是哪个?出来!”

人群角落里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浑身哆嗦,双腿发软,磕磕绊绊应声。

“你家里人交了钱,赎你来了。”

两名山贼上前粗鲁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拖拽著向外走去。

山贼头目继续点名,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视:“赵郁是哪个?”

沈砚泽神色平淡,出声应答:“是我。”

话音刚落,两名山贼立刻大步上前,其中一人粗暴伸手攥住沈砚泽领口,猛地向上一提。

头目面色狰狞,厉声怒骂:“你这个油嘴滑舌的滑头,竟敢胡乱编造身份耍弄老子!”

“我们派人按著你说的籍贯前去查探,整个咸都城內压根没有名叫赵郁的商户人家!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真实来歷,没人替你缴纳赎金,落在我们山寨手里,下场只有丟了性命餵深山野兽!”

脖颈被衣襟箍紧,沈砚泽胸腔憋闷,接连克制不住剧烈咳嗽几声。

待山贼稍稍鬆劲,他稳住紊乱的气息,面色不改从容编造说辞。

“家父是边境小国偷渡过来的,属於没有户籍的黑户,常年在平阳街巷落脚,靠著往返黑市贩运零碎货物谋生,住处偏僻不起眼,差役上门寻访查不到踪跡实属寻常。”

“还请寨主再派人仔细搜寻,我父亲向来疼惜我,只要知晓我被困山寨,无论花费多少银钱都不会吝嗇,定然凑齐足额赎金。”

头目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坦荡看不出破绽,一时拿捏不准真假,冷哼一声。

“暂且信你一回,倘若三日后依旧查无此人,证实你满口谎话,我便挑断你的手脚,丟入后山餵野兽!”

撂下狠话,头目带著一眾山贼转身离去,厚重牢门再次被狠狠甩上。

周遭人质纷纷收回目光,方才同沈砚泽閒谈的行商连忙凑到他身侧,满眼不解与担忧。

“我瞧你的谈吐气度、举手投足,怎么看都不是市井小商户出身,好好的公子哥,何苦编造假身份被困在这里?”

“实在不行,你托人往大启家中送信,让你的亲生父母筹措银两前来赎人,总好过隨口誆骗山贼,一旦谎言败露,小命难保。”

沈砚泽缓缓摇了摇头。“我之前给他们寄过信了,告诉过他们,我过得很好。”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在这里,那我当初就白白离开了。”

他眼睫垂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商连连嘆气,满脸费解:“天底下哪有和自家亲人积下这么深的仇怨?孤身漂泊异国他乡已经不易,偏偏还倒霉撞上山贼被掳,属实坎坷。”

“话说你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的,谎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要不是你提前告诉了我,你是大启的人,我也还真跟著山贼一块信了你的谎话。”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你跟山贼胡扯一通,他们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沈砚泽终於抬眼,“我自有脱身之法。”

行商一愣,眼中满是惊疑,连忙追问:“什么法子?这山寨大门日夜有山贼轮班把守,看守严密,寻常人插翅难飞,难不成你还有通天本领?”

面前这位清雋公子淡淡道:“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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