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慢慢把铁柜子里剩下的青铜器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混沌面前。

“吃。”

“吃饱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穷奇盯著贪婪进食的混沌,声音轻得像喃喃自语。

“那里有很多好人。”

石室外面,耗子贴著铁门竖著耳朵。

他什么都没听见。

但门缝底下透出来的那抹赤红色光芒,让他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七爷。”耗子缩著脖子走到七爷旁边,声音压到了最低。

“齐爷在里面……搞什么呢?”

七爷背靠著墙,胳膊抱在胸前。

“別问。”

“但是那个光——”

“我说了別问。”七爷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在齐爷手底下干活,记住一条:只做事,不好奇。好奇的人活不长。”

耗子把脑袋缩回了领子里。

片刻后,石室门开了,穷奇走了出来。

耗子赶紧迎上去。

“齐爷。”

“让下面的人把场子散了,化整为零。这个据点不能要了。”

耗子没敢多嘴,立刻转身去安排。

——————————————

另一边。

东直门外,一片废弃的红砖厂房区。

两辆吉普车停在厂房外围。

霍云錚推开车门下来,老钱带著几个刑侦队员跟在后面。

“霍队,这片儿以前是肉联厂的冷库,下面连著个人防工程。”老钱摊开图纸指了指。

“周围住户少,防空洞出入口多,最適合藏人。”

霍云錚拉下枪栓。

“高山,带人封锁北面三个出口。赵海,跟我从正门进。”

“是!”

眾人走到厂房后面,一个生锈的铁柵栏门半掩著。

地上的积灰里,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板车轮胎印。”老钱蹲下来摸了一把土。

“没超过三个小时。”

霍云錚打了个手势。

几名特战队员交替掩护,贴著墙根摸进通道。

防空洞里昏暗潮湿,空气中透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安全!”

“继续推进。”

队伍一直下到防空洞最深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间石室。

霍云錚端著枪跨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角,照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老钱紧跟著进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

地上全是报废的青铜器。

那只被文物局方副局长当成宝贝的战国青铜鼎,此刻鼎身全是裂纹。

霍云錚大步走过去,停在那个防震箱前。

十几根粗壮的铁链和崩断的铜钉散落一地。

霍云錚弯腰捡起一截铁链。

触手温吞,昨天那种刺骨的阴寒彻底不见了。

匣子里面的东西,没了。

“他们撤了。转移速度很快,连这些抢来的重器都没带走。”

老钱急得直拍大腿:“费这么大劲去文物局抢东西,抢完直接砸了?这帮人图什么?疯子吗?”

霍云錚盯著石匣子,脑子里快速復盘。

从红星派出所捞出盗墓贼,接著洗劫文物局,连夜运回防空洞。

最后丟弃了所有价值连城的青铜器,唯独带走了石匣子里的“未知物”。

“马上全城布控,查所有必经路口!”

在京城“全城布控”,是需要请示首长的。

老钱打电话匯报,嗯嗯啊啊了几声,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不少。

“怎么?”霍云錚问。

老钱掛了电话,搓了把脸。

“这可是京城,大白天全城设卡盘查,街面上全是荷枪实弹的兵,影响太坏。老百姓还要不要正常生活了?这事不能搞扩大化。”

“给多少时间?”

“两个小时。”老钱伸出两根手指头,“领导说,只给两小时极限封锁期,时间一到,所有关卡必须全部撤掉。”

霍云錚没说话。

两个小时想在一千多万人的四九城里捞出几个人,难如登天。

——————————————

同一时间。

长安街以西,首都歷史博物馆。

天气乾冷,街面上没什么行人。

博物馆正门立著四根粗壮的罗马柱。

街对面的老胡同口,穷奇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半个身子隱在阴影中。

他脚边趴著那团赤红色的肉囊。

混沌的体型比在防空洞里又大了一圈,四片翼已经能盖住半个身子。

穷奇踢了它一脚。

“进去吧。”穷奇压低嗓门指著街对面的高大建筑。

“里面全是从地下挖出来的老东西,带著你喜欢的味道。”

混沌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它对“灵气”和“善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六条短腿在地上刨了两下。

下一秒,这团赤红色的皮囊直接贴著地面窜了出去。

速度极快,没有走正门。

混沌直接衝著博物馆东侧的一整面实体承重墙撞了过去。

轰!

半尺厚的青砖混泥土墙壁瞬间倒塌。

值班室电铃骤然叮叮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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