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疏风清肺饮
缺了一味“蘼芜”,方剂中標註为“二钱半”的君药。
他立刻回翻《杂方集》,寻找“蘼芜”条目。
上书:
蘼芜者,又名……其茎叶纤柔,其香清冽如松霜……多生於崇山峻岭之腰。彼处海拔常逾三百仞,终年云缠雾绕,日光稀薄……盖因……故得其气独清……
《本草经》载其“主咳逆,定惊气,辟邪恶”……以之入药,可宣肺窍……雾靄所钟,遂成此涤浊清扬之品。
关键信息:
多生於崇山峻岭山腰,海拔三百仞(约六百米),终年云缠雾绕。
林夏心中驀然一凛。
海拔六百米,云雾深处。
这与那首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微妙地重叠了。
不是巧合。
他將药方全文、药材性状、尤其是关於“蘼芜”生长环境的记述,在心中默诵数遍。高达40点的智力属性,让他將这寥寥数百字的文言如同鐫刻般清晰牢记。
比对完药材药方,林夏取过画轴。
林夏小心地展开画卷,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些沉睡多年的旧物。
是一幅山水画。
笔触细腻灵动,墨色浓淡相宜,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溪水潺潺,树木错落有致。以林夏有限的鑑赏眼光,也能看出这是一幅功力深厚的作品。
但有一处奇怪。
那些树木的枝干上,攀附著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结著三五颗或大或小的果实,果实呈乾瘪的黄色,像是熟透后没有被採摘、掛在藤上风乾了的葡萄。
这些黄色的斑点散落在树木各处,突兀地闯入画面,生生割裂了原本还算和谐的山水意境。它们不像是山野间自然生长的果实,反倒像是某种“疥癣之疾”,攀附在那些本该挺拔的树木上,贪婪地汲取著什么。
林夏盯著那些黄色的斑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藤笼中密密麻麻的眼球,那些眼球在橙黄色的光芒中缓缓转动,齐齐钉在他身上。
他猛地合上画卷!
这时,莎莎自后院返回,顺手將通往后院的木门閂上。
莎莎的到来像是一种来自现实世界的警醒,林夏再摊开画卷观看,已无之前那种被注视的心惊肉跳。
“有什么发现?”林夏问。
莎莎摇头:“井是枯井,很深,看不到底。院里除了那些空竹匾,没別的。麻绳是旧的,就掛在轆轤上那一条。”她顿了顿,“那老人……没再做什么?”
林夏的目光掠过木榻上似乎沉睡的老嫗,又落回莎莎脸上。
“我有发现。”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关键可能不在『寻人』,而在『寻药』。治病的方子,用的主药『蘼芜』,就长在山间云雾深处。”
他將药方与书中记述简要说了一遍。
莎莎听完,沉默片刻,问:“你认为,山翁可能是採药人?或者,找到蘼芜,就能找到山翁?”
林夏:“目前还不能下结论。”同时做了个手指比唇示意噤声的动作。
莎莎会意,瞥了一眼熟睡的老妇,没有再说。
林夏走回桌边,將药方、《杂方集》和画卷小心收好。
两人步出医馆。
林夏:“按约定,日落前匯合。”林夏看了眼天色,“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再去村里別处看看,尤其是其他还有人的屋子。得弄清楚,眼睛……是不是只有她是这样。”
两人透过医馆门洞最后看了一眼老妇。
街道空空荡荡,唯有那股无所不在的药苦味,隨著山风,一阵浓,一阵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