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次果堆起来,我將加入加工行业
唐雪那句规矩种下去,还没在晒穀场的墙上干透,县仓这边的次果筐先堆到了门边。
第二批龙门红越分越严,果面带擦痕的,个头偏小的,果柄歪的,全被冯二婶挑了出来。
“再挑下去,精品倒是漂亮,筐里这些咋办?”刘算盘蹲在旁边,手指拨的飞快。
他不是心疼果,是心疼钱。
唐雪把出仓单压在帐本下,铅笔在次果栏里停了停,“今天新增四筐半,前两天剩三筐。”
沈玉兰站在仓门口,闻见那股甜气,眉头皱起来,“再堆两天,仓里就该招虫了。”
王木匠抱著坏箱路过,脚步也停住,“空箱区都快被挤没了,后头回箱往哪放?”
县仓本来就破,地方不大,鲜果,空箱,分拣台,坏箱修整,各有各的位置。
现在次果一挤,所有位置都跟著乱。
刘算盘拍了拍筐沿,“要我说,找货郎甩了,五毛一斤也成,落袋才是钱。”
唐雪抬头看他一眼。
刘算盘立刻把嗓门压低的,可话还没收,“再放下去,五毛都没人要。”
“甩给谁?”陈子云从分拣台边过来,拿起一颗擦伤果,指腹贴著那道浅印转了半圈。
刘算盘张口就答,“镇上货郎,菜市场散摊,反正不进龙门红箱。”
“货郎会怎么喊?”陈子云把果放回筐里,“陈氏出来的苹果,便宜卖,三毛五毛隨便挑?”
刘算盘嘴巴一下闭住。
这话不好听,却正打在要害上。
龙门红刚立住名头,县城人正学著看箱號,看溯源卡,看分级,一筐次果甩出去,能把前头半个月的规矩衝掉一截。
唐雪翻过一页,把县仓损耗栏摊开,“低价散卖,帐上能回钱,可名声上要亏多少,算不出来。”
沈玉兰看著那几筐果,钥匙串在指间碰了一下,“不卖也不是办法,仓不是地窖。”
“所以不能堆。”陈子云把袖口捲起,“次果要有自己的路。”
刘算盘眼睛一亮,“还有路?”
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梁国平夹著硬皮本进来,鞋面沾著灰,先看分拣台,再看墙边那排次果筐。
他没急著寒暄,直接的问:“这就是分级挑下来的?”
“擦伤,偏小,色不匀。”唐雪把帐本推过去,“精品不上柜,二等也吃不下这么多。”
梁国平翻了两页,脸色比平时更严,“县里正催果品加工试点,你这堆东西,刚好撞到口上。”
旧仓里安静下来。
刘算盘的算盘心思也收了。
梁国平指了指筐,“你们之前虽要说做加工,但也得拿试样,拿流程,拿损耗帐,光说不做,轻工局不会批。”
这句话压的实。
县里给旧仓试用,是看陈氏能不能把果走成一条线,不是让他们把次果堆成烂帐。
陈子云点头,“先做试样。”
梁国平看他,“罐头?”
“不急。”陈子云拿起一颗小果,“玻璃瓶,白糖,封口机,都不稳,直接上罐头,摊子会被一口锅拖死。”
沈玉兰眼神动了动。
她见过不少人,一听加工就喊罐头厂,喊机器,喊大场面,最后连一锅糖水都配不明白。
陈子云没有往大处吹。
他只盯著手里那颗次果。
“先做果脯。”陈子云把果放到分拣台上,“切片,浸糖,晾,试口味,试损耗,试能不能上柜。”
刘算盘下意识的问:“果脯能卖几个钱?”
“那比烂在筐里强,也比低价砸牌子强。”陈子云看向他,“它不叫龙门红精品,它叫陈氏果脯。”
唐雪的笔尖落下。
陈氏果脯试製帐。
这几个字写出来,仓里那几筐次果的味道都像变了,不再只是占地方的麻烦,而是有了去处的原料。
梁国平把硬皮本合上,“试样能拿出来,我再替你们往轻工局说话。”
“有旧设备不?”陈子云问。
梁国平眉头一挑,“你消息倒快。”
沈玉兰靠在门边,没忍住接了一句,“旧罐头厂后院有几件东西,蒸煮锅,搪瓷桶,还有一台半坏的封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