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谣言如刀(求支持)
沈清漪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不客气。”
两人在江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陈公子,你打算怎么应对那些谣言?”沈清漪忽然问。
陈瑾將文会上写文章澄清的想法说了。
沈清漪听完,点点头:“这个法子好。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就是欺负你不说话。你若在眾人面前以文章自证,他们便无话可说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陈公子,不管別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陈瑾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不掺杂一丝一毫的虚偽。
“谢谢你。”
他诚恳地说。
沈清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沿著江边慢慢走,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各自回家。
……
……
次日,府学文会。
明伦堂里座无虚席,府学诸生齐集,连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老生都来了。
大家都在等……
等陈瑾如何应对那些甚囂尘上的谣言。
王学曾坐在主位,面色如常。
他环顾四周,朗声道:“今日文会,题目是『论君子坦荡荡』。各位可以自由发挥,不必拘泥。”
话音刚落,周元良便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先生,学生以为,这个题目出得极好。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样的人,也配谈『坦荡荡』?”
这话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陈瑾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周兄既然提到了『坦荡荡』,不如由我来写一篇,请各位指教。”
他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提笔便写。
明伦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陈瑾写得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
不到半个时辰,一篇洋洋洒洒的八股文便呈现在眾人面前。
王学曾接过,高声朗读:“君子之所以坦荡荡者,以其心无私也。心无私,则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故虽处谤议之中,而不改其度;虽居嫌疑之地,而不易其节。何则?內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文章写得极好,既有气势,又有分寸。
既为自己辩白,又不点名攻击任何人。
读到精彩处,诸生纷纷点头。
读到最后,王学曾顿了顿,继续念道:“昔者子產相郑,谤满朝野,及至日久,民皆称颂。
“故君子之道,不在辩谤,而在自修。谤者,外也;修者,內也。
“內修既固,外谤自消。若斤斤於辩白,汲汲於自明,则虽辩者百口,亦无益也。惟当守正不移,以待天时。”
文章戛然而止,余音绕樑。
明伦堂里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周元良脸色铁青。
他霍然站起,想说点儿什么,却被周围的同窗死死按住。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学曾看著陈瑾,目光中满是欣慰:“好文章。此文可传诸同窗,以为共勉。”
陈瑾躬身行礼:“多谢老师。”
文会散后,王宸和张懋修围上来,满脸喜色。
“陈兄,你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內修既固,外谤自消』……听听,这话说得多解气!”张懋修拍著陈瑾的肩膀,哈哈大笑。
王宸也笑道:“这一下,周元良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他那点伎俩,在你这篇文章面前,不值一提。”
陈瑾摇摇头:“谣言不会就此消失,但至少,府学里的人不会再信了。”
三人在明伦堂外站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陈瑾走出府学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谣言如刀,但他有笔。
刀能伤人,笔也能挡刀。
他回头望了一眼头上的匾额。
成都府学!
这是他读书的地方,也是他成长的地方。在这里,他学会了写八股,学会了做人,也学会了如何在风雨中站立。
远处,传来青羊宫的钟声,悠悠扬扬,在午后的阳光中迴荡。
陈瑾笑了笑,大步走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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