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断岳承剑
江逸尘撑膝站起,腿还在抖。
厉寒往前一步:“断岳剑经从不外传,他非剑庭弟子拿传承不合规矩。”
段师叔没回头:“剑苍穹批准时,应该已料到试炼会触发。”
厉寒沉默两息,转向江逸尘:“不否认你触发了试炼,但外传是大事,长老殿决定前,我亲自试试你的资格。”
抽剑,窄剑长三寸,铁灰,无剑格,如一气拉长的铁尺,剑身六道横线。
“接十剑不败我当面向你赔罪,败了剑印留下。”
苏烟迈出道:“厉寒你要不要脸,凝丹初期对巔峰,而且他刚参悟完灵力不到两成。”
“修行界不看灵力剩几成,看本事。”厉寒眼神冷静,但握剑指节发白,他有点忌惮剑印。
江逸尘轻拨苏烟的手臂:“烟儿,站远点。”
苏烟愣了一下,烟儿,之前都叫苏姑娘的。
苏烟耳尖又烧起来,耳垂红透如薄胎瓷。“烟儿是你叫的吗!算了先打架。”说完退了三步,手按柳叶剑柄。
段师叔坐回蒲团,嘴角弯如石裂。
江逸尘面朝厉寒,月华剑出鞘,银光在金碑照映下如月溶於金。“开始吧。”
厉寒动,裂地式,窄剑刺地剑芒灌入岩盘,地面裂出三道黑隙朝脚下延伸,黑隙中透著铁灰光,如埋地剑往上捅。江逸尘破虚步后撤,踩枯草根借弹力横移,三道剑芒擦脚底而过,落地即前冲,月华斩劈厉寒面门。
厉寒横挡,两剑相交,月华寸碎,窄剑稳如磐石,第六层剑意凝实度高江逸尘三成不止。
“就这?”窄剑震碎残芒,断岳式直劈,劈落轨跡的空气压缩成白线拉烟,所过之处石坪裂深程度数倍於司空剑。
江逸尘正面迎上,不格挡而是承。剑脊触剑锋微沉半寸,如弹簧压到极致弹回。归源裹著厉寒三重內力分流:一震碎左肩袍,二导地下炸三寸深脚印,三被右手金剑微闪,剑印自吸断岳剑意,如幼鹰接同类餵的肉。
厉寒瞳孔微缩:“它在吸我剑意?”
第三剑碎山,破城连发。剑气前轻后重,前撕防后定局。江逸尘深吸一口气,出剑,从裂地式演化但劲力相反:归源逆用,让石坪被厉寒双重衝击的反震顺剑身导出,等於用厉寒力道借石坪当跳板弹回去。
两剑气相撞炸出两丈浅坑,碎石飞溅。江逸尘退了四步膝未弯,厉寒虽只退半步但脸色更难看,江逸尘所使虽然不是断岳任何招式,但內核分明是从断岳要义而出,外人拿传承不到一炷香已自用断岳剑道。
厉寒一咬牙,第四第五剑同到,开江式横扫剑芒如铁灰大河,分海式双手竖劈,要把人从空间剥离。
江逸尘右手剑印大亮,分海式劈下剑印自主反应,残念留的记忆感知六层气息如老兵听衝锋號,一听就醒。
三寸金光剑浮在江逸尘右手前。
看见了,势之裂隙不再无形,道道铁灰细线在空中蔓延如冰面裂纹,剑印金光照亮每道裂隙,那是断岳剑意劈空间的轨跡,沿轨跡逆行即能破解。
厉寒的开江式先到,江逸尘破虚步侧身贴地,剑芒擦背而过,袍裂后露出月华淬炼的泛银皮肤。江逸尘同时握起光剑,剑尖对分海式最密裂隙,不挡,当针顺裂隙纹路缝回去。
金铁交鸣,分海式劈开空间被光剑从內部缝住两关键节点,势之裂隙如多米诺连锁崩塌。铁灰剑芒碎成千万细光擦身两侧而过,轰在石坪边缘炸出两排剑孔,江逸尘站在中间一步未动。
厉寒窄剑停在江逸尘喉咙前三寸却刺不下去,並非不想,而是他的右手背也浮出金剑虚影,他的十二年断岳剑意一至六层在更高层次剑印前如百川归海万剑朝宗。
“够了。”段师叔右眼睁开。
厉寒收剑,剑自退,窄剑感应到了更高的断岳剑道。
“认了,十剑不算数,五剑分海式你就破了,剑印在你手比我合適。”厉寒拱手。
江逸尘还礼,虎口血滴在石坪上冒出白气。
苏烟快步上来,摸出瓷瓶把药粉倒在江逸尘虎口上。
段师叔起身贴碑面,碑光收敛,剑痕金流变慢如跑完马拉松。“三千年了,你是第六个。剑苍穹第五我第四,但我只撑三剑没过,残念网开一面留我金瞳守碑。”
段师叔按碑的手掌微抖,八十年前剑意至今未消。
风起,剑苍穹落,白袍如移动雪山。他盯著江逸尘手背金剑印记半晌,按向自己胸口,袍下透出同色金光:“当年通过试炼我也拿到一枚,印记会自吸剑碑林剑意而成长。”
说完剑苍穹看向厉寒,冷然道:“你说断岳剑经外传不合规矩?”
“弟子衝动。”
“碑封残念传谁就是谁,祖师规矩。你规矩比祖师大?去后山陪司空剑七天。”
厉寒嘴角抽动,转身跑下山,其余师弟也悻悻离开。
山巔静下来,剑苍穹看著江逸尘:“剑会七十九天有把握没?”
“目前没,凝丹初期打巔峰天才,打一个靠取巧,打两个就悬了,剑会天才遍地啊。”
“七十多天够升中期?”
“难,凝丹修悟非堆灵力,丹胚纹多一道进一层,我现在两道,到中期至少要四道。”
剑苍穹点头:“明天辰时剑阁后山等我,苏烟的烟雨十三劫,练了五劫不全,我来。下午练断岳实战,晚上参悟剑碑林,段师叔帮你。”
段师叔嗯了一声,右眼眯成了弯月牙。
江逸尘仿佛在听日程安排——前世外卖站长排班的早七晚十。但站长给钱而剑苍穹给两套紫级剑法。
“谢前辈。”
剑苍穹转身走了三步停下:“一个月陨式把我女儿迷得给你上药,再加断岳经烟雨劫……怕她以后剑令懒得收回,把握分寸,她才十六。”
苏烟炸毛地喊道:“爹!!”
剑苍穹御剑飞走笑声迴荡山顶。
苏烟红到脖子,踢石子踢了三脚:“別听他胡说,看你虎口裂了上药正常人都会,跟分寸无关。”
“嗯。”
“嗯什么嗯!”
“你说得对。”
苏烟抬头瞪向江逸尘,却发现他在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系统:【好感度——算了看耳朵。剑印冷却七日不能分海;剑经六层熟练度约一成。剑会七十九天。新任务剑会夺魁,胜率等训完再算。】
江逸尘望向断岳碑,剑痕金流缓如金河水。三千年六个人两通过,这不是终点是起点。七十九天,够学烟雨十三劫基础、剑经六层融太一月华、碑林三十六处拾取物、凝丹初往中推两层纹路。火无极三月之约剑会后即到,踏虚境不会放弃第八坐標。
风过山巔,断岳碑低沉嗡鸣如睡三千年的老剑兽翻身。江逸尘握紧月华剑,手背金剑微亮如应。
“走,下山。”苏烟到身边裙摆蹭他手背,“吃早饭有糯米糍桂花糕。”说完脚步快半拍走前面,马尾甩得朝气蓬勃。
江逸尘跟著她背影下山,下来每天辰时和下午都有人陪练,鹅黄衣裙姑娘,以及白髮剑神,想想都值得哈哈一笑。
晨光洒进承天剑庭,千万剑痕如朝霞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