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此时如果有別的话题代替,刘施施绝对不会想聊这个。

王威利缓缓转身,抬起眼帘去看墓碑,语气中带著无比温柔:“是我妈妈。”

刘施施身体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前几天,自己拿著望远镜,王威利要求归还的场景。

当时她还奇怪向来温和友善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低沉下去,现在知道答案了……我tm真该死。

王威利坐在地上,像是对刘施施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我妈妈以前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吃到好吃的东西要大声说出来,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要勇敢去追,要趁著年轻把该丟的脸丟完……”

想到王威利每次吃饭时的模样,刘施施心底更加羞惭。

王威利打开箱子从中取出红酒和开瓶器,继续娓娓道来。

“……如果没在最有勇气的年纪,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就算以后功成名就站在艾菲尔铁塔顶层喝红酒,你也会去回想年轻时没有说出口的话。”

啵的一声,软木塞被他拔了出来,连同开瓶器一起被扔进箱內。

两支高脚杯被放到地上,王威利把红酒倒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看著呆愣住的刘施施,他举杯相邀:“喝吗?这是我酒柜里最好的了。”

“我,可以吗?”

“喝酒还需要什么资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瓶红酒不是给你妈妈准备的吗?”

“她喜欢热闹,前两年只有我过来陪著喝,今年多一个朋友,她只会更开心。”

王威利將一杯红酒塞到刘施施手中,拿起那剩下的大半瓶直接绕著墓碑倾倒。

等到最后一滴滑落,王威利晃了晃空瓶,端起另一杯伸过去与刘施施相碰。

刘施施拉下口罩,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尚未完全柔化的单寧瞬间充斥舌头表面。

吐了吐发酸发涩的舌头,刘施施发现王威利並没有把酒喝完:“你怎么不喝完?”

“我初中就被教著怎么品酒了,那时候总要把酒吐出来,很清楚单寧太重的滋味……嘖。”

王威利看著刘施施撅起的嘴唇,也只能收起他那套品酒理论一口闷完。

“呵呵……唔!”

刘施施嬉笑两声,又立刻捂嘴。

王威利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解释:“想笑就笑吧!我妈妈说如果过来看她的时候板著一张脸,那还不如不来,省得她看了心烦。”

“好酷……”

“还有更酷的。”

王威利眼中忽然出现一抹追忆,雨水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流。

“最后一天的时候,我跑出去买排骨年糕,那是我妈妈最喜欢的小吃,她吃完后,开始化妆,说想要漂漂亮亮的去死……那天,她確实很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都漂亮。”

“……”

刘施施看著王威利没有说话。

颱风加重铅色的积雨云让天看上去好像黑了,远方沪上市区正在华灯初上,王威利静静坐在墓园中,手上提著一支高脚杯倒悬,瑰红色的葡萄酒匯聚成滴缓缓落下。

“阿姨好,我叫刘施施,是王威利的朋友。”

刘施施突然大喊出声,配上老实巴交举手的模样,把王威利都给看愣了一下。

两人相互对视,各自发笑,为这寂静的一角平添了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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