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满却面露忧色:“王爷,奴才听闻,朝中几位大臣打算將你封至漠北,好在陛下未应允。”

封地是富庶,还是贫瘠,关乎王爷以后的生计用度,安德满格外上心,却不懂朱高爔的心思。

朱高爔笑道:“封地越是偏僻越好,若能如愿,我还得谢谢他们。”

安德满惊愕不已:“王爷,去漠北那等偏僻之地可要受苦的,衣食住行远比不上京城!”

朱高爔摆了摆手:“些许苦楚,算不得什么。”

安德满一听,只能苦笑。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了,好好的富庶之地不要,偏偏喜欢荒凉之地。

……

翌日。

天未亮,朱高爔便被安德满唤醒,然后手脚麻利地为他穿戴好朝服。

安德满打量一番,拱手夸讚:“王爷身著朝服,雍容端雅、气宇不凡,市井姑娘见了,只怕是要日夜惦念。”

这话並非奉承,朱棣年少时俊朗不凡,朱高爔有他七八分相似,天生俊秀,自带皇家贵气。

朱高爔倒是有些尷尬了,连忙催促:“好了安德满,莫取笑我,早些动身,莫误了上朝。”

大明每三日一朝议,诸事积压一起,上朝绝非易事,需凌晨启程,还要提防车马衝撞、道路拥堵等意外。

京城人烟稠密,官府点卯的时间也早,清晨街道拥挤,迟到便是大不敬,轻则罚俸贬官,重则治罪。

朱高爔身为皇子,首次上朝迟到虽然不会重罚,但今日是宣布就藩的日子,他不愿节外生枝。

刚出王府,便见街上人流涌动,官员、太监、侍卫络绎不绝。

途中,安德满道:“王爷,路途尚远,您在马车內小憩片刻,到皇宫奴婢再唤您。”

“好。”

朱高爔淡淡一笑,並未推辞。

他清楚,自己就藩之事在朝堂上只是小事,早朝耗时久,趁此时补补睡眠,免得到时犯困。

安德满面露喜色:“此乃奴婢分內之事!”

他合上帘幕,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虽是租赁的,但车夫是老手,车行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顛簸。

不知过了多久,

朱高爔被安德满轻声唤醒:“王爷,皇宫到了!”

他揉了揉眼,掀开帘幕,只见皇宫入口人头攒动,文武百官身著朝服,陆续赶来。

天色尚暗,宫中太监却是眼明心亮,见朱高爔下车,立刻上前躬身领他入宫。

朱高爔身为皇子,有几分特权,可先行入宫。

当然,也只能在前殿等候,內廷禁地不得擅闯。

朱高爔到前殿时,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还有大侄子朱瞻基已经到了,此刻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几人见他来,神色比往日温和,身形富態的大哥朱高炽率先打趣:“四弟,头一回上早朝,是不是不適应?”

朱高爔朗声一笑:“確实不適应,这般早起太乏,不过也就这一次,到了封地,谁也別想让我早起受累!”

眾人哄然大笑,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朱高爔心里清楚,汉王他们这般和善,是篤定他无心爭夺皇位,毕竟,大明有先例,就藩的皇子,无缘皇位。

连往日针锋相对的赵王朱高燧,今日也难得不言语。

玩笑过后,朱高炽面露艷羡:“真羡慕四弟,往后不用每日早朝,逍遥自在。哪像我们,日日天不亮起身,应对朝堂诸事,实在辛苦。”

朱高爔心中瞭然,大哥这话看似抱怨,实则炫耀,他身为太子,若不让他理政,定会心急如焚。

朱高爔含笑拱手:“天下诸事,还需三位兄长费心了。我性子閒散,受不了这份辛苦,去封地逍遥,不给兄长们添乱就好。”

……

不多时,钟声响起,早朝正式开始。

皇宫大门开启,文武百官依次步入大殿,按品级有序站位,神色肃穆。

朱高炽笑著拉过朱高爔,让他站在自己身侧。

早朝站位有规制,皇子不可站在百官之后。

“太子殿下,这位是?”

一眾靖难功臣此刻也注意到了朱高爔。

实在是他眉眼间的气质,实在太像年轻时候的朱棣,让他们有种错觉,

这是另一个陛下!

朱高炽笑道:“诸位大人,这是我四弟,楚王朱高爔,他素来深居简出,诸位未见过也正常。”

眾大臣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拱手行礼:“原来是楚王殿下,失敬失敬!”

行礼后,眾大臣各自归位,静静等候陛下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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