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盲眼纸僧
两人齐齐瘫倒在地,眼皮翻白,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胸膛起伏微弱,儼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南无多宝如来,南无妙色身如来,南无广博身如来,南无离怖畏如来!”
此刻,云长风根本顾不得二人,周身魂力如怒潮般汹涌而出,衣袂猎猎作响。
灰衣僧人口中接连诵出四如来名號,每一个名字都如洪钟大吕,震彻天地。
剎那间,金光大盛,梵音轰鸣如雷,將麻脸中年人脸上的狰狞之色映照得纤毫毕现。
青面獠牙,血丝密布。
“施食仪轨……好,你很好!但你若是以为这样便能对付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佛光照耀之下,麻脸中年人脸色涨得通红,青筋如蚯蚓般在额角暴起。
他双拳紧握,身子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整个人恍若充气一般,身形越发膨胀,衣袍鼓起,气势节节攀升。
“咔咔”声不断响起,骨骼错位,筋肉拉伸,眼看便要挣脱佛光的束缚。
他眼中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更是如实质般刺来,震得云长风心神剧颤,脊背发凉。
“不好,他要动真格了!”
云长风脸色骤变,直接操纵灰衣僧人上前,侧身一转——
用僧人的背影挡住了对方那足以刺穿魂魄的杀意,同时梵音愈发急促,如疾风骤雨。
他迅速探手从腰包中取出一根试管,指尖微微发抖。
一滴惨白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淌,森冷寒气四溢。
冻得试管壁上结出一层薄霜,连他的双掌都被寒意侵蚀得微微发颤。
“假佛真煞,眼盲心不盲;点睛生死判,纸身渡阴阳!”
“去!”
他猛地拔掉塞子,將试管中的血液奋力甩出。
那滴惨白的血液化作两道流光,如流星般径直射入灰衣僧人空洞的双眸之中。
“轰——!”
灰衣僧人眼中血光乍现,像是两盏幽暗的红灯在黑暗中骤然点亮。
纸人点睛,借魂成形——
磅礴的阴气轰然四溢,如狂风暴雪般席捲八方。
原本宝相庄严的盲僧,转眼间变得阴气森森,慈悲的面容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一双血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两道血跡缓缓自眼角滑落,沿著脸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隨即血光逐渐从眼中渗出,向著周身蔓延,像是被血水浇灌浇灌,一寸一寸地浸透了灰衣。
他的身体骤然变得轻盈飘忽,如纸鳶般隨风而动,却始终死死贴在麻脸中年人身上,如附骨之疽。
血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將漫天的佛光淹没吞噬。
“果然是你们云家这群臭虫……小崽子……你死定了!”
血光瀰漫之中,麻脸中年人已被层层包裹,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透著压抑不住的暴怒。
细看之下,包裹著他的赫然是一张张冥纸——
纸钱叠成的方形纸片,上面刻画著灰衣僧人的形象,栩栩如生。
而那双眼睛中的血光,慑人心魄,如实质般刺骨。
云长风脸色冷峻至极,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但他双眼中却毫无波澜,只有决绝。
“爆!”
他双手结印,指尖颤抖如筛糠,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轰——!”
剧烈的轰鸣炸响,火光冲天,將天地映照得一片赤红,热浪裹著纸灰四散飞扬。
“呼——呼——”
他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自爆【盲眼纸僧】使得他的识海受创,阵阵刺痛如针扎。
没有半年休养,根本无法恢復。
但他此刻顾不得许多,双眼死死盯著爆炸中心,瞳孔中映著尚未散尽的红光。
“呼——!”
炽热的红光尚未散去,一股冰寒彻骨的冷风已扩散开来,吹得他衣袍翻飞,髮丝凌乱。
“可恶!这等大人物,哪怕只是一具化身,也不是我能对付的。”
他脸色骤变,咬牙切齿间,猛地伸手从卡包中抽出一张紫色镶边的卡牌,奋力朝远处甩出。
卡牌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紫光,如流星坠地。
隨即,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反方向拔腿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片刻后,红光散尽。
麻脸中年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身形变得异常瘦削,衣衫只剩下一块块破布,稀稀落落地掛在身上。
脸上、周身裸露的肌肤处,遍布一个个破洞,洞口漆黑一片,活像一个破了洞的充气娃娃。
“好,很好,不愧是云三爷的种!”
他双目阴冷,字字如冰,从齿缝间接连蹦出。
对方最后取出的那滴精血,他异常熟悉。
而最后那招纸爆术,更是让对方发挥出了远超寻常一星卡师的实力。
纵然是他,为了活下来,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他感受著体內的伤势,深深看了一眼云长风离去的方向,隨即转头,朝身后走去。
仇怨隨时都可以报,但自己的道途,才最重要。
……
对侧山脚,路鸣二人正偷偷摸摸地从密林中探出头来。
“路少,什么情况?”
钟亮望著远处冲天而起的血光,脸色难看。
“先前我感受到了一股藏得极深的阴气。只怕现在,他们已经交上手了。”
路鸣注视著远处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若不是关键时刻原卡传来的那阵悸动,他们二人此刻只怕已被裹挟著捲入战场。
想到传说中阿难与饿鬼道的渊源,他对原卡感应饿鬼气息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
“哈哈哈,好!让他们三个老是鼻孔朝天,一副瞧不上咱们的样子。”
钟亮嘴角一咧,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但很快,他的大脸便垮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云长风那傢伙虽然討厌,可没有他,咱们怎么回去?”
路鸣双眼微眯,心中正自踌躇。
忽然,他脸色一变。
“小心!”
他猛地拽著钟亮向一旁扑倒,二人重重砸在粗壮的树干上。
而在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一团火焰正熊熊燃烧。
草木枯焦,冰晶凝结,倍显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