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相娘娘是白狐得道,她独自参修妖法,侥倖踏入通天炼形的境界后几十年不得精进,仙路维艰,难以前行。

这几日,被她参悟阴阳之妙,遂起了采炼元阳的心思。

她在这山中修行三百年,也曾与別家妖怪有过来往,知道这些雄妖贪图威风,化形时留几分凶恶兽相不脱,还自以为英武雄壮。

她自恃美貌瞧不上蛇江山各类雄妖,更怕雄妖凶狠不肯舍她元阳,反而將她连皮带骨吞吃乾净,是故將心思打在精壮人类身上。

她没做过抢夺人口的行径,也羞於下山勾搭。

便给她家养的两只灵宠,一兔一鷲,安排路数。

令它二兽每日外出游盪,若是瞧见俊秀精壮男子便用套路引来。

这蛇江山虽然无甚人家,却偶有猎户、行商或者赶考读书人抄这捷径。

只要瞧中满意的男子,白兔就去卖弄。

猎户或行商贪图毛皮、血肉,自然会追来。

若不来追便由黑鷲去追猎,读书人总是迂腐心善,也会上前解救。

这般法子简单却也有效,只要引人进得洞府,自然由她隨意摆弄。

乔名虽无贪利之心,也无迂腐救助之念,却因入了仙道格外稀奇二只禽兽那一点灵性,误中她计谋。

虽然中间也被他发现一点蹊蹺,但他总归不是凡人,所以不曾畏惧,坦然入得洞府。

宝相虽有通天炼形修为,毕竟只参了一点野狐禪,未修真法哪里能看出乔名一身神宗修为。

她还欣喜若狂,以为老天垂青送来一位绝世童男,要助她阴阳调和,修为大进。

原先还以修行为重並不贪念男色,等瞧见了乔名姿色风度大大超乎她预料,心中不由淫慾翻涌,色念凶猛早將她道心蒙蔽,还起了永世欢好,夫妻偕老的贪念。

如今被人钳制,如冷水泼身令她魂不附体,娇躯颤抖,惊惶恐惧。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你以法术蛊惑我,可曾想到会失陷於人”

乔名將长剑一弹,一声剑吟轻响,杀气凛然。

宝相闻声娇躯一颤,面色雪白,她自知死到临头,忍不住落下两行泪珠,扑簌簌滴落在地。

乔名看在眼里,面色波澜不惊,继续说道:

“男女阴阳合和,乃是你情我愿,天道伦理。你藉淫慾以图元阳,居然妄想增进妖法,岂非荒唐。

好歹有数百年苦修,你这是悟得哪家糊涂妖法?”

狐妖两只明眸扑闪扑闪,泛著娇弱泪光,竟一时不知怎生作答。

“莫不是我参悟有岔,入了歧途?”

她原先还对阴阳合炼之法颇为自得,以为觅得修炼捷径,恨不得立时尝试。

现今看这少年郎君讥誚眼光,骤然间令她好生疑惑,脑海昏昏沉沉,浑然失了底气。

不论玄门、神宗、亦或是魔门、佛门等其他別宗,道行修行都炼元气,不入长生门径都脱不得肉身,绝不敢亏损体內元阴元阳,否则就是损耗根基,拖累修行。

这狐妖也不知参的甚野狐禪,居然冒大不韙,生了合炼元阴元阳的愚念。

以乔名数月参悟神宗真诀和《指玄篇》的见识,自然知晓此为昏谬之谋。

若是真被她得逞,非但不能增长修为,反而自家元阴亏耗,法力都要折损。

这岂非捨本逐末,糊涂透顶。

“原来是个『姿容绝世,胸次平平』的懵懂妖怪。”

乔名看她一脸呆笨,状貌痴騃,不觉有些好气又好笑,却也懒得再去喝骂。

他寻思了一回,又復说道:

“我非是死守教条、以理杀人的假道学之士,单凭你出身异类而生杀心。”

“你若贪恋情慾,也应寻一个你情我愿之人,只要不用法术蛊惑,不害人性命又有何妨。”

乔名说到这里,忽地想起自己在峨眉山白云洞,曾说的青白蛇故事。

当时自己与白、岑二女讲述这人妖相恋的情景,一顰一笑,犹在昨日。

他话风一转,继续道:

“只可惜你用心不良,偏偏耳目昏聵,將手段用在我身上,这却不好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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