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青天白日,远远便能看到一道笔直矗立的孤峰,有一个身影在绝壁上挪移,好似壁虎游墙,悬於绝壁,命系一线。

夜风凉凉,月华浸润,山间偶有兽鸣鸟语在空谷迴荡,很有些淒凉意味。

乌老怪驾风飞出百里,心头总算缓过一丝安稳。

他降下身形,只见胸腹处鲜血淋漓,右臂也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惨不忍睹。

他又痛又气,头昏脑涨,忙盘膝坐下,口吐一股妖气,化作一片细碎绒毛將伤口敷住,隨著法力激盪,血肉居然开始滋长,皮肤也渐癒合。

良久之后,才算完功,此时伤口已尽数痊癒,只是气血损耗颇多,令他原本阴鷙面目苍白灰暗,更加显得凶戾。

乌老怪皱起细长眉毛,眼神幽深晦暗,光芒流转,如他此时思绪,明灭不定。

“这小白脸法力固然精纯,却並未见几多深厚,道行显然很是浅薄。

只是几样法器玄妙,让我险些著道。”

“原以为是宝相这骚狐狸在暗处潜伏,用飞剑伤我。

如今想来,那飞剑却未见几分凌厉,当场也未有闻见那骚狐狸的气息。

莫不是我想岔了?”

他脑中盘算良久,有些犹疑不定。

那柄飞剑光华皎洁,神异玄妙,一望可知非是寻常法器。

他当时未曾防备,却能侥倖脱身,显然威能不足,绝非应有之意。

他妖法未成尚作林间禽鸟,灵智初开之时,便见识过道门修士斗剑的气象。

那时剑光何其凶狠,招式何其狠辣,称得上神威如怒,给他幼时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绝不是今日所见,这般粗浅生涩。

“莫不是这小子功力不济,驾驭不得飞剑之能?

“若当真止这小白脸一人,我倒勿须惧他。”

他寻思若是提前防备,护身周全,未必不能抵挡乔名飞剑,心中忽地有些热切。

愈是琢磨,愈发有些篤定。

只是他心思阴沉,生性谨慎。

如今刚吃过乔名苦头,更令他瞻前顾后,踌躇不决。

他想了许多法子,都嫌不够稳当,可是又绝无可能放过乔名。

他几百年修持,从来都是谋而后定,不轻易犯险,不防今日被乔名算计,落了个好大亏输,又岂能善罢甘休。

何况乔名道行尚浅,身上几件宝贝却甚为玄妙,一枚圆环、一柄能催发剑气的宝剑、甚至还有飞剑傍身,比他们蛇江山诸多妖怪可要富裕许多,实在令他垂涎。

想到那柄飞剑灵光四溢,神俊非凡,却被一个修行浅薄的少年持有,许多玄妙都不能施展,著实是暴殄天物。

他心中愈发热切,贪念炽盛。

“既然这小白脸有些手段,我何不驱虎吞狼,好坐收渔利。”

乌老怪一咬牙,下了狠心,也不耽搁,又化作一道黑风朝西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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