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名说著一撩长袖,率性出门。

他是静极思动,忽然生起玩乐的兴致。

魏狗子顿时大喜,呼喝一声,將两个玩伴邀来,一併往街市而去。

四名少年郎结伴行走,一时兴高采烈,意气张扬。

魏狗子走在前头领路,沿途不停与乔名说些新奇事儿,还要应付街坊招呼。

他是自小生养在这片街巷,很得邻里喜欢。

“月前有个外来的行脚和尚,唤作惠明。

他在城中化缘,与西域別国来的百戏艺人起了衝突。

听说被施了妖法,变作一只驴,在城內惨嗥了五日,引得城西的张屠户不耐烦了,一刀劈开驴皮。

结果只有一阵青烟飞出,內里一丝血肉都无。”

“我知道,我听阿爷说了,张屠户被嚇得日日都睡不著,以为得罪了佛爷,就把那驴皮带回家,每日供奉。

后来却再也拿不得屠刀,转去做其他买卖。

害得那些日子,街坊再想买肉,就得走好些冤枉路,绕去城北李屠户的肉铺。”

耗子接著魏狗子的话,咋咋呼说来。

他是一个精瘦的少年,头髮有些稀疏,勉强挽起椎髻,繫著一块布巾。

他们三人乃是总角之交,家境相当,俱是一身短袄束裤,浆洗的乾净,还算精神得体。

说起这些稀奇事,几名少年兴致盎然,在乔名面前不再拘泥礼节,侃侃而谈。

乔名听他们说的有趣,也笑著应和。

魏狗儿越发兴起,连连卖嘴道:

“那西域来的百戏艺人也是古怪,听人说他在城內卖艺,將自家孙儿头颅砍下,却不流一丝血,原本收够赏钱,就要將头颅重新接上,让他孙儿活转过来。”

“只是出了岔子,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惹得旁人去报官告他杀人,捕快正要抓他。

他还不肯束手就擒,央求捕快再许他一次机会。”

“这回他先是朝周围看客发下许多狠话,声明若有人暗地害他,就要被他施咒报復。

连喊了三遍,见无动静,於是大喝一声,念了一段古怪咒语,人群中的惠明和尚惨叫一声变成一头青驴,他自家孙儿这才总算將头颅接上,活转过来。”

“等捕快再要寻他时,已经带著孙儿不见踪跡,后来再也不曾见到。”

魏狗子今日格外高兴,他见乔名身上少见的有几分同龄少年意气,远比平常亲和许多,也不觉亲近不少,一时间就滔滔不绝。

末了,还不忘问好些心中疑惑。

“乔大哥,你说这西域来的艺人,是不是话本中的神仙?不然他怎能砍头重生,又把活人变成毛驴?”

“大约只是一些戏法吧!这里面门道许是他们代代传下来的活命本钱,倒不用深究。”

乔名又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根由,何况他只当热闹听,並不在意这些底细。

其实不论哪家道法,施展这些障眼法,都是不难。

甚至比许多流传的街头戏法还要真切,只是少有修士在闹市之地,施展法术,矇骗民眾。

踏上道途,已是艰难。

时时与道爭持,苦恨昼短还来不及,谁人还有閒情逸趣去唬弄凡人。

只为搏些彩头和些许银钱,岂非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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