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熬的豆腐好吃,有嘎吱,还不糊巴。”

“嗯,妈做的豆腐就是好吃,没有汤还不糊。要做好得掌握火候,那可是个技术,我就做不好。哎,大饼子你馏没馏。馏的也不如新出锅的,馏的水嘟。”

“馏了,不馏渣不啦的。”

“你不知道我往碗架子里你搁大饼子时,前看后看,就怕別人发现,跟做贼似的。”

“嗯,那还不如我去吃呢。”

“你不是不去嘛,你要去的话就吃著新出锅的大饼子了,暄腾的甜丝的。妈要再贴大饼子的,你可得去,我不给你拿了。”

“我去,我去。王春来还没回来?”

“没有,得一会吧,我也说不上。”

“我听三婶说、说……”

张建勛欲言又止,他不想破坏周诗云的好心情。但周诗云此时追问道:

“我妈说什么了?”

“哦,三婶说、说淘完米给你豆包。”

“不对,妈不会说这些。我老婆婆家也淘米,他们给拿。你肯定在说谎,妈说的不是这个。”

“啊,三婶说王春来在红苹果跳舞。”

周诗云没有说话,但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张建勛想像周诗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鬱闷恼火无奈。他后悔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沉默了一会,周诗云嘆了口气,道:“我都把他抓回了两次,背著我去多少次我就不知道了。年纪轻轻的就往那个地方跑,真是隨他爸,不要脸的玩意。”

“也別太生气了,年轻人嘛,喜欢玩儿。”

“今天在舞厅玩,明天说不上就得上人家床上玩去。那是好地方吗?谁正经人上舞厅!”

“这事你跟你老婆婆说了吗?”

“说了,他妈让我管他,可我怎么管?我能天天缀在屁股后面看著他吗?”

张建勛觉得不能在这上面纠缠,就转移话题,说起学校的事。他们又说了一会儿,就掛断了电话。

天已经黑下来。

想起自己的车子不能总停放著不开动,张建勛就出来。他拉开车门坐到座位上,启动,把车子滑行出来。

除了遛遛车以外,他还想藉此散散心。他的心情不好吗?有点。他为周诗云忧心?说不清。

张建勛开著车子,沿著水泥路向政平方向驶去。在村口,他向东拐去,在没搬到学校前,他每天出入这里上班下班。前面是自己曾住过的两间房,孙慧茹在这两间房里与他共同生活了几个月,而今她却魂归天国。沈春红也在这两间房里与他缠绵繾綣,而今她和自己断了联繫。

在自己住过的房子前停了一会后,他又驱车到老房子前。如今,老房子已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层小楼。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张建勛从政平村出来后,又赶往整治村。在那两棵大榆树下,他驾车往北,再过一条东西向的路,驶回来。他没有到姥爷家,太晚了。

经过这一路,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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