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听她讲糟心的事
张建勛装模作样的吃著饭,不言语。他的这份情状更让周诗云笑个不停:
“说你胖,还喘上了呢。秋天时妈特意留了成色好的苞米,就为了打碴子打苞米麵。她说最爱吃苞米碴子蘸酱菜了,比吃御宴都香。今天就没吃饱,回来以后就把昨天泡的碴子煮了。我刚到家不大一会儿,大娘就找我去攥豆馅儿。那么些豆子,人还不多,攥得我腻歪心烦的。”
张建勛一边听周诗云说话,一边嗯嗯地答应。过了一会儿他索性端起不锈钢盆大口大口吱嘍吱嘍地喝起来。
风捲残云一样的吃过饭后,张建勛说:“我吃完了,这回该不说寢不言饭不语了吧?”
“我也没让你不说话呀,就是让你少说。你不知道,赵红光他们吃饭的时候说话,满嘴喷雾喷唾沫星子,都喷菜盘里了。”
“这些萝卜乾没吃没,这碗酱也没蘸完,留著明天早晨吃吧。”
“嗯,苞米碴子粥盛少了,没想到你这么能吃。”
“我就寻思,认可吃死人也不占盆。我去把它刷了,省得你回去还得刷。”
“不用不用,都放这里吧,明天再刷,今天不急。”
张建勛把盆子小勺放在一边,坐在炕上手拄著炕面问:
“现在天头这么暖和,豆包能冻吗?”
“二娘说了,天气预报明天降温。我来的时候看见西边天上有云彩,不有那么句话嘛,老云接驾不阴也下。”
“那是说夏天,现在是冬天。”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很快。当炉火渐熄时,张建勛看著周诗云的眼睛,小心地问:
“王春来真那样吗?”
周诗云的神色一下暗淡下去,她躲避著张建勛的目光绞著手指,好一会才说:
“真那样,妈没埋汰他。半个月以前,我上他们物业找他。原先我不想找的,我寻思自己上他姐家去,把那个东西拿回来。他妈有个同学的女儿搞传销的,不怎么忽悠的把一个什么治疗仪卖给他妈了,还有一些药物。他姐说那个治疗仪垫脚上来回晃,可以治很多病,什么神经衰弱了,高血压啦,反正是挺神的。我不是有时候头晕吗,他姐就说你用那玩意试试,治不好也治不坏。那天我寻思自己去取,走到半道一寻思那东西虽然不沉,可是支楞八角的不好拿,他姐家又在五楼,挺高的。我想还是让他帮我吧,就拐到他们物业去了,事先也没打电话。物业大厅的门敞著,那天挺暖和。大厅里没人,收费的在里边的套间,我就奔套间里去了,寻思上里边问王春来在哪。我刚到里间屋的门口,看见王春来正捧著那女的亲嘴。王春来背对著门,那女的眼睛让王春来的脑袋挡住了,他们都没看见我。我一看这情形,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我当时都说不出话来了,傻愣愣地站著,就像看电影一样。过了一会儿,王春来抬起头巴噠嘴,那女的就看见我了。直到那女的看,我才醒过腔来,骂王春来说,王春来,我叉你妈!然后我就跑了。那女的我认识,是物业公司经理的外女。她因为什么离婚不知道,都离两年了。原先王春来还常跟我说那个女的,上几个月他虎了巴地不提她啦。当天晚上回家,我自己睡一个屋。”
“你在惩罚他?”
“不是,我嫌他脏,看见他,我心里就犯膈应。”
至此,张建勛明白了三婶所言非虚,王春来的確是背叛了周诗云。想到这,张建勛劝慰道:
“也別太往心里去吧,像王春来这一茬人哪有不花心的。”
周诗云低下头,努力地眨著眼睛,忽然一串清泪滑落下来。她抬手抹了几下眼睛后,目光里透著十分的幽怨,说:
“谁没摊上呢,要是摊上都有好受的,哪个能想得开?我一想起这事就窝火,就想哭。可我当著我妈的面不敢哭,怕他们跟著我上火。”
“那你现在就哭吧,哭个痛快。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一个人听你倾诉。”
听完张建勛的话,周诗云忽地趴伏在炕面上,痛哭起来。张建勛这次不想说更多的话,那些话听起来如同隔靴搔痒不起一点作用。
良久,周诗云才止住哭声,抬起头来羞涩地说:“我们女的就爱哭,好像哭一哭心里就鬆快不少。”
“要是实在不行,你们也离婚吧,成全他们。”
“看看吧,那是以后的事。”
“对,以后的事以后说,现在你哭得痛快了,该笑一笑。”
周诗云又笑了,虽然笑得很勉强,但也是笑了。
七点多时,张建勛送周诗云回家。在张建勛转身回走时,周诗云又嘱咐道:
“把炉子整乾净的,別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