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閒聊了一阵儿后,三婶和周诗云包饺子。张建勛没参与其中,他不会擀皮也不会包。四个人的饺子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就包完了,之后是煮饺子。

在吃完饭后,三婶没让周诗云插手收拾碗筷。她嘰里呱啦洗碗时,张建勛起身作出要走的样子,周诗云按住並使眼色道:

“回去也没啥事,就在这待著吧。夜长著呢,等回学校时別生炉子了,烧烧炕就行。”

张建勛心领神会,坐下说:“赵红光年年给我整一车苞米瓤子,也烧不了啊,现在还有那老多陈苞米瓤子呢。炉子连著炕,烧炉子就烧炕了。”

张建勛在说著有用的废话,他是以此来热络场面。过了一会,三婶收拾完进屋,问起张建华的事,他们的谈话才步入正题。由张建华说开去,再说到孙慧茹,最后话题落到王春来身上。

“真的瞎了眼了,咋找那么一个玩意,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周诗云道:“咋又说他?”

三婶道:“这不是嘛,以后建勛在城里买房了,得交物业费取暖费啥的,就想起他。我都做病了,寻思不提他,寻思寻思就又想起他来。”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

周保存一遍又一遍看灯,脸上露出期许疑惑的神色。三婶笑道:

“灯不带灭的,你的蜡算白买了。”

因为三婶的话不尖刻,所以周保存只是尷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发脾气。周诗云见状,忙说:

“以后也得有停电的时候,那些蜡就慢慢地点唄。”

“停电?这几年也没见停几回电,就是停电了也不过几个小时。五包蜡,一包六根,能点到猴年马月。以前可好停电了,三天两头就停,大道上净卖干碗蜡的。我记得有一回我买了三包蜡,让你爸给说了,说我是败家子。”

三婶可能儘量挑著字眼说话,免得刺激到周保存,但周保存还是有点掛不住,他面色赤红,道:

“那时家不是困难嘛,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你咔嚓一下买三包蜡,那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那你现在买五包蜡就不是败家子了?挺大个人呢,土埋半截了,还信那些鬼话。啥末劫之年啥天塌地陷,你都不动脑想想。再说,天塌大家死过河有矬子,都一块儿完蛋,你怕的是什么!”

眼看著他们说话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张建勛打圆场道:“三叔是未雨绸繆,儘管这末劫之年的说法不可信,但三叔的心还是好的嘛。蜡烛已经买了,咱慢慢地点唄。打这往后咱不开电灯就点蜡,找一找过去的感觉。我小时候就喜欢在烛光里做手影,想像狗啊猫啊在墙上走动。”

或者是三婶做了收敛,也或者是张建勛的话起了作用,几个人又聊起了过去。他们聊起了张建勛的爷爷张玉堂,说他的区划长一职是抓鬮抓来的,此时,几个人都笑起来。

不到七点,张建勛回去了。他烧过炕就躺进被子里,拿过手机,看见周诗云发来了微信消息:

今天你要不在,说不定爸妈就会打起来,即使不打交手也会吵吵。妈嘴碎好嘚啵还得理不饶人,爸蔫巴登的挺要面子。你走后,爸还夸你呢,说你懂情理知道照顾別人情绪。

张建勛过了好一会才回道:

你得看紧点,別半夜三更的打仗,我去不了。

想了一想,他又发过一个笑脸。之后,他睡觉,只一会就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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