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做床被
张秀兰眨巴著眼睛看著张建勛问:“你媳妇儿来了。”
“那不是我媳妇儿,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现在啥结婚不结婚的,只要是处上了就在一块儿。”
张秀兰把剪子针线和顶针找出后,张建勛拿起它们,一溜烟跑回出租屋里。此时,周诗云已把布料铺在床上。
按照尺寸把布料裁成两部分后,周诗云把较小的那一块拿开放到地上,说:
“把两个褥子拆了。你看看这屋里没有桌子没有柜子,那东西都放哪呀?再不,下回你拉一个学生课桌来吧。我是先挑了两张桌子留起来了,虽然是旧的,但是结实整装。你都不知道,学校搬家的那天可热闹了。那个刘丽华可小心眼了,你们班不有两把锹嘛,一把是学校的,一把是你的。她说这把锹真好,跟新的似的。我说那把锹是张建勛的,她说建勛上城里也使不著,就给我吧。”
张建勛一边拆著褥子一边听著周诗云絮絮地说话。现在,他接过道:
“放假前,学校里该卖的都卖了,卖完了,咱们吃了一顿散伙饭。那天付学斌喝多了酒,也不怎么地,他还掉了两滴眼泪旮瘩。不过,细想一下也有道理,付学斌在这干了二十多年,有感情嘍。”
“那你咋没哭呢。”
“人和人不一样,所谓个体差异吧。其实,我也空落落的,毕竟待了十几年,熟悉那的一草一木。就是,我在这住的头一天晚上,还感觉在学校的值宿室里。”
“值宿室那张桌子让刘丽华拉家去了。杨艷秋不是在城里住嘛,那天就没去,她打电话问杨艷秋,你桌子要不要了,不要给我吧。杨艷秋能说啥,就说你要就给你。这傢伙的,整仨桌子。你的桌子和我的桌子让我拉妈家去了,我才不给她呢,劈烧火也不给她。”
“学校也没啥好玩意,剩下的都是破烂。”
“你拆完了,来,把褥套铺上。”
张建勛把棉花褥套铺到那块布料上后,周诗云比量著,说:“嗯,多出这么大一条。”
“剪,欻就豁开。”
“你倒是痛快,那不行,得用手撕。”
张建勛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用剪子剪掉多余的那一条儿,就问:“用手撕?有什么道理吗?”
周诗云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我也不知道,我看妈就那样乾的,我是有样学样。往下撕吧,贴著这边,別撕多了也別撕少了。”
张建勛在周诗云的指挥下撕扯多余的棉花,一边撕扯一边说:
“学校仓库里那些苞米瓤子谁拉去了?”
“你猜。”
“我猜是刘丽华拉去了,只有她,没別人。”
“你还真猜对了,就是她拉去了。还说呢,这苞米瓤子还不少呢,建勛也没咋烧啊。还有六七百进煤呢,她和王清会对半分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咋对付的呢。她们家王金品就那样,不怪赵红光瞧不起她。”
张建勛把多余的棉花都撕扯下来后,周诗云再將它们贴补到稍薄的地方。她在贴补时,说:
“这褥子续得还挺厚,这么多年了,还没压扁。”
“当时,孙慧茹和我妈说,得厚点,要不冬天里后半夜炕凉。她和我妈做的被褥,可上心了,那脸上甜蜜蜜的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可惜,她没享受几天。”
“那你、现在还想她吗?”周诗云拈著一片棉花小心翼翼地问。
“一想起来就內疚悔恨,要是当时上医院,她最起码能保住命。”张建勛在说话时,眼光暗淡下来。
周诗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片棉花贴补到一处薄弱的地方。等把所有的棉絮贴补完后,周诗云开口打破难堪的沉默,说:
“你把那块布拿过来,先把边圈上。”
张建勛扯过那块布,然后牵起两角和周诗云向棉花上盖去。忽然,他的右上腹一剜,他本能地用手捂住。这一幕被周诗云看在眼里,便问道:
“怎么了?”
张建勛慢慢地直起身,答道:“没什么,好像岔气了。”
他说得轻鬆,但在心里,却有隱隱的忧虑生成。这已是第三次右上腹疼痛了,怕不是好现象。
周诗云將床被做完以后重新铺上再铺上床单,说:
“这多好,板正的,看著也像回事。你那个被不能再摞上边了,碍事。等回家的,再拉来一个桌子,你把没用的东西摆上边。”
周诗云说完站起身向外走去,她没说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进屋来,红著脸说:
“那个女的看我没好点儿乐,说不上乐的什么。”
“你累了吧,累了就躺一会儿。”
“嗯,我真觉得有点累。”
周诗云侧身躺下了,张建勛靠著床头坐著,一只腿蜷曲在床上,一只腿搭在地面上。周诗云絮絮地说著学校的事,刘丽华的王清会的徐亚坤的。说了一阵后,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於是张建勛说:
“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一会儿。”
“嗯,有点困。我睡了你干什么呢?”
“我看著著你睡,给你哄蝇子。”
“那我真睡了。”
周诗云闭起了眼睛,过了一阵儿,她沉入了梦乡。张建勛坐在她身旁,望著她恬静的睡相,忍不住把手搭在她肩胛上。
下午到五点多,张建勛把周诗云送回了周保存家里。再返回城里时,他拉上了一张学生课桌和椅子。周诗云把楼房的钥匙交给了他,嘱咐张建勛时常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