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同时和周诗云沈春红聊天,张建勛就忙得不亦乐乎。在聊天时,他要时刻小心,怕把与沈春红的聊天內容发到周诗云的界面上。在四点半以后,张建勛说自己要做晚饭就结束了这段忙碌。从床上爬起来后,他去买了两袋儿方便麵再煮过当做自己的晚餐。

晚上,周诗云问他吃的什么时,张建勛如实以告,这免不了被周诗云批评。她请张建勛明天去她那共进早餐,但张建勛婉拒了。这种主动的疏离让周诗云极度的不自在,就在张建勛第二天看张建平时,打电话说她心里有苦,很想下班后与他倾诉一番。张建勛回话说他现在心思全在建平身上,他怕哪天建平走了再也见不到,所以趁现在建平还活著就多去几次,免得日后悔愧。

张建勛现在处於矛盾的状態中,他很想毅然从周诗云的视线里脱离出来,又怕她承受感情上的痛苦,想慢慢地一点点地疏离。说自己心思全在建平身上,好像还是个理由,所以周诗云也把一部分心思放在建平身上,经常问起建平的状况。

几天下来,张建勛眼见弟弟身体每况愈下精神日益萎靡,他忧虑的神情也溢於言表。这很让周诗云担心,就在周五的晚上打电话给张建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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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政兴,你去不去了?不能因为建平有病,你就忧心忡忡。你再忧虑出病来,那不是把我害了?”

张建勛忙答道:“去去去,明天吃过早饭就去。”

周诗云说:“那你明天早晨早点过来,妈说爸把马肠子都买回来了,鱼也都收拾好了,都在冰箱里冷藏著。”

掛断电话以后,张建勛胡乱地吃了一口早晨的剩饭就到前面的大街上。此时,是五点多钟,晚霞正灿烂。

在巷子与大街交叉口处,经常聚在这儿的几个老头在閒说话。张建勛已熟悉了他们的面孔,但不知他们的名字。他走到他们的身边,听他们说猪肉又涨价了,也说现在的粮食都是转基因的,还说蔬菜都泡了药,末了他们得出一致结论:都是中国人祸害中国人。

因为这个结论,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不到六十的胖老头子道:

“可不是嘛,咱们就是自己祸害自己。吃的往里加东西,整得哪哪都是毒,用的也不牢靠,几天就坏。原先洗涤剂厂,多红火,这不造完了,当官的偷,工人也偷。”

因为胖老头提到洗涤剂厂,张建勛忽然想到赵红光,就问:

“大爷,你认识赵红光吗?”

老头努力地回忆,以期提取出来这个人的形象:

“赵红光?赵红光。哦,就挺大眼珠子,说话跟土匪似的。”

张建勛急忙说:“对,就是他。他原来在洗涤剂厂上班,后来又回到学校。”

“赵红光那人,贼尖,他一看事不好,赶紧撤了。他要再干下去,就提车间主任了,得亏没干下去,要不也得下岗。你都不知道,那时洗涤剂的一把手吃住在夜巴黎,都不上厂里。当官的这么当,底下的偷,有大偷就有小偷,愣给洗涤剂偷黄了。那年,李二和那傢伙叫什么来著,偷电机往大墙外扔,像你立刻去外面把电机整回去,不,他俩二半夜才去。到那一看,电机没影了,这俩傢伙白忙活了。赵红光人硬,要不能从学校到洗涤剂,再从洗涤剂回学校吗?哎,现在他咋样了?”

“有病了,脑袋长个瘤,手术后有点乜。”

老头哦了一声,又继续讲洗涤剂厂的旧闻,这与赵红光讲的如出一辙。他还说,北街原来鞋厂的一溜厂房全让刘老五买去了,说是买,就是公家贱卖,都得好处了。现在,那儿盖了好多大楼,总价值都几亿了。

张建勛很晚才回去,回去以后就睡觉。他睡得很香,连周诗云发的微信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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