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有啥话跟大哥说,大哥不带乱嘚卟,你得相信大哥我这张嘴。”

张建勛鼓起勇气,说:“明天早晨你和卢小飞不得送葬嘛,你看看他埋哪了,然后告诉我。”

付学斌说了声“明白”后,就向楼里走去,张建勛也走进楼里。

收拾东西归置物品,走出教学楼坐上车后,张建勛发动车子驶出校门。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著。

张建勛把付学斌他们几个一一送到家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后,就一头攮到床上。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沈春红的影像来,耳边也迴响著她的笑声。现在,他真切地感觉到,失去沈春红原也是一件很伤悲的事情。只是在转瞬间,他们便阴阳两隔永不相见,而他却不能凭弔送她最后一程,这是怎样的一种遗憾!

张建勛躺了半个多小时后,拿出手机打开沈春红的微信朋友圈,逐一翻看著。他从这些照片里,感受著她当时拍照的心情,自己也好像回到了过去,与她一同沐浴著和煦的春风共享夏日阳光的热烈。

张建勛看著看著,眼睛合上了。在安静的梦里,他看到了很多人,也看到了沈春红。

沈春红可能安葬了,葬在了政兴村她母亲的身边,张建勛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多看到了送葬的车队从学校的大门前经过。付学斌送葬回来后给张建勛发了微信消息,证实了张建勛的猜测。他的消息很长:

建勛,早晨我坐小飞的车到殯仪馆时,看见有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死了,他的小儿子才四五岁。看著四五岁的孩子身披重孝怀抱逝者的照片,我心里极其的沉重。逝者与我並无半点关係,但是由彼推及到我,到所有人,我还是感慨良多。要有什么想不开的,到火葬场走一圈,就都释然了。当看到沈春红的遗容时,我心痛不已,曾经的同事,多年与共的伙伴,今天却杳杳走向天国,这是何等的悲哀!死者长已亦,我们活著的还要好好活著,不枉这美好的时光。沈春红葬在了她母亲的身边,在冥冥之中与她母亲相会了。我听说,沈春红在临死前反覆叮嘱她的女儿,让她务必將她的灵柩运回政兴,她要魂归故里。到政兴西北的坟塋地里,我看著她的棺槨缓缓被放入坟墓,在那一刻,我忍不住落泪了。

今晨送君到天涯,

一抔黄土暂为家。

慟断肝肠雨泪洒,

不忘当年贴黄花。

张建勛读完这一大段话和那首诗,他有无限的感慨,觉得付学斌的真情流露於字里行间。当年他写藏头诗给沈春红,表达自己的爱慕,今天他写悼別诗给沈春红,表达自己的惋惜和怀念。其情殷殷,勿再苛责。

今天是一二年考试,只数学语文两科,所以不到十一点老师们就打道回府。在车上,付学斌说:

“沈春红就埋在北二(啊)节地的坟地那儿,那儿挨著校田地。新起的坟,可好找了。那年春起时,她和她哥还给她妈立碑呢,想不到,唉!我听说校田地收回去了,那些年秦大花没少划拉……”

张建勛默默地听著,他把付学斌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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