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装了半袋铝矾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偷偷撒进了旁边已经配好的原料里。然后他把布袋子藏在怀里,拍了拍身上的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著伙房走去。

小石头嚇得大气都不敢出。等马三走远了,他才跑出来,跑到配好的原料堆前,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味道。

他不敢耽误,立刻跑去找赵刚。

“赵叔叔!赵叔叔!不好了!”小石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我看见马三往原料里撒东西了!还偷了半袋铝矾土!”

赵刚和小石头对视一眼,立刻跟著小石头跑到原料堆前。捏起一点混了白色粉末的原料,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脸色瞬间变了:“是石膏粉。掺了石膏粉的原料,烧出来的砖会酥鬆易碎,一烧就裂。”

“好险!”赵刚咬牙道,“这批原料本来是明天要制坯的,要是没发现,一窑砖就全废了!”

“马三肯定是张富贵的人。”“他撒石膏粉,是想让我们的砖不合格,耽误给延河石油厂供货。偷铝矾土,应该是想拿出去给张富贵当样品,证明我们確实在生產军工耐火砖。”

“那赵叔叔你现在就把他抓起来!”小石头说著,就要去叫警卫班。

“等等。”赵刚拦住了他,“现在抓他,只能抓到一个小嘍囉。张富贵肯定还在外面等著他的消息,说不定已经在准备下一次破坏了。不如將计就计,放长线钓大鱼。”

小石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利用马三,给张富贵传假情报?”

“对。”赵刚点了点头,“我们故意放出消息,说这批砖三天后从八卦口运走,让马三告诉张富贵。然后我们在八卦口设伏,一举端掉张富贵的特务窝。同时,我们真正的运输队,走后山的秘密小路,把砖安全送到延河石油厂。”

“好主意!”赵刚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找沈厂长,让他给边区保卫处拍电报派部队在八卦口设伏。厂里这边,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娃小给咱盯著马三,看他还有什么动作。”

当天下午,窑场里故意传开了消息:

“三天后,第二批军工砖就要启运了,还是走八卦口那条老路。”

“这次赵指导员亲自带队,派了一个班的战士护送,肯定能安全送到。”

马三听到这些消息,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晚上,他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窑场,跑到后山的密林里,和一个蒙面人接头。

“消息没错?三天后,八卦口?”蒙面人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千真万確。”马三点点头,“我已经往原料里撒了石膏粉,不过被他们发现了,没成功。这次他们防备很严,成品库加了双岗,我下不了手。只能等他们运输的时候,在路上动手。”

“好。”蒙面人说,“张队长说了,只要这次能把砖烧了,赏你二十块大洋,还送你去太原过好日子。三天后,张队长会带著五十个兄弟,在八卦口设伏。你留在厂里,里应外合,等我们的信號。”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马三拍著胸脯说。

两人分开后,马三偷偷溜回了窑场。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暗处的赵刚和两名警卫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张富贵。”赵刚冷笑一声,“这次,我让他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风平浪静。

马三依旧錶现得勤勤恳恳,时不时打探一下运输的准备情况。沈砚和赵刚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安排生產、打包成品砖。

林晓故意把写著“八卦口运输路线”的假帐本,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让马三“无意间”看到。

王满堂带著工人,把一批不合格的残次砖,装进了油布包裹的木箱里,堆在院子里,假装是要运走的军工砖。而真正的优质军工砖,已经被悄悄转移到了后山的山洞里。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刚带著一个班的战士,赶著十辆装满“残次砖”的骡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窑场,朝著八卦口的方向走去。

马三站在门口,看著车队远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不知道,在车队的后面,边区保卫处派的八路军的两个连,已经悄悄绕到了八卦口的两侧,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沈砚,则带著刘大柱和几名工人,在后山的山洞里,把真正的军工砖,装上了骡马车。孙师傅牵著他的老骡子,站在队伍最前面。

“沈厂长,放心吧。这条小路我走了几十年,除了我,没人知道。”孙师傅拍著胸脯说,“保证天黑之前,把砖送到石油厂。”

“辛苦你了,孙师傅。”沈砚紧紧握著他的手,“路上小心。”

“放心!”

隨著沈砚一声令下,五辆骡马车,载著全厂工人的心血和希望,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后山的密林,沿著那条猎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向著延水川县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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