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尸体经济到「吃糖人」

好吧，他彻底知道了，也明白了富兰克林之前所想的“卖尸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下面的小字，则在跟他解释著，什么是尸体经纪人、什么是医疗集团代言人、什么是收尸人，甚至还有不同人的价目表，和不同售卖者的价目表。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就看到了很神奇的內容：

【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是尸体的家人，就可以额外获得一笔不菲的身份註销费用】

【如果你只是临时的尸体提供者，那就只能拿到70%的费用】

【另外，德林菲尔医学院需要自行膨胀爆开的尸体，三號帐篷的尸体在他们那里能卖出高价】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街道，而是已经成型的尸体交易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临时尸体经纪人？”

郭升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隨著富兰克林的推动继续往前。

知道信息和看到这种事情出现在眼前，给人带来的感受，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种真实的触感，给了他更大的震撼，也让他知道了自己一旦输了，会面临怎么样的一种结果。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会，他是渐冻症患者，他活不到流落街头的时刻，只会在轮椅上就被人变成美金。

富兰克林继续推著他往前走，这些帐篷都是封闭的，无人，这也是郭升专门选择的道路，无人知晓、不会有人看到。

但他也没有想到，所谓的“无人”，只不过是这条路上的人，刚好都死了而已。

“先生，前面的那个路口过了，就能到下水道入口了！”富兰克林往前探头说道，推著郭升穿过了这个路口，朝著远处继续走去。

而在穿过路口的一瞬间，郭升看到了一个坐在街角的“人”，他正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手不停地在面前掏著什么，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但这一幕，只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就隨著富兰克林的前进消失了。

不过身为“全知者”，郭升只是一晃眼，那刚刚的画面就再度出现，还推进到了他面前。

这一刻，他看清楚了人，那是一个穿著皮革外套、毛衣、衬衫等几件不同衣物叠在一起的男人，正趴在一个已经关门的店铺前。

店铺头顶是一盏可以投下一个彩色光点的彩灯，平时应该是用来吸引客人的。

而这个男人，就在彩灯下，追逐著那些彩色的光点，然后用手抓住，每抓一次，就往嘴里塞一次。

他抓的是空气，吃的也是空气，却显得无比虔诚，就好像在吃上帝给他分发的糖果。

他明显是嗑药嗑嗨了，没有了具体的意识，可腹中的飢饿，却也在这一次催动著他的本能。

“这里就是美利坚底层啊……”郭升真正地被震撼到了，吃糖人的震撼，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的感受，更加无法简单地敘述。

他好像看到了没有这份能力的自己。

白天，他还在比弗利山庄，身为郭氏集团的继承人，却已穷困潦倒、濒临破產，经歷了顶层富豪家族的最终坠落；

晚上，富兰克林推著他来到了洛杉磯的街道上，距离日落大道也就两条街区的地方，他看到了流浪汉的终极形態，尸体、疯狂和绝望。

这一刻，他才对这个国家，有了真正的实感。

【美利坚合眾国，是富人的天堂，是穷人的地狱。两者並非永恆不变，而是像一条滑腻的通天索，永远有人在从天而降】

眼前的字体，似乎是对这个国家的现状，最好的註解。

即便是在通天索最底下的人，也惧怕坠入下方的真实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