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路两侧的松林就越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马蹄踩雪的声响和呼啸的风声。

爬犁在雪道上真就走了將近俩钟头。

“到了!”

赵铁柱突然喊了一嗓子。

几人抬头望去,远处山坳里亮著点昏黄的灯光。

这年月,屯子里还没通上电,亮著的都是煤油灯,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映出来,在雪夜里忽明忽暗的。

“汪汪……”

爬犁进了屯子,两旁儘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刻楞,屋顶积著厚雪,狗叫声不断响起。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爬犁停在一排平房前,一排五间连在一起,窗户上还糊著旧报纸。

“都下来吧。”

赵铁柱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了最外侧的屋子:“这是大队部,今儿个太晚了,你们就搁这凑合一宿,赶明儿再带你们去知青点。”

眾人点点头,拎著各自的行李进了屋。

屋子里很宽敞,分內外两间:

外间一进门有个炕灶,正中间摆著几条长板凳和一张长桌,墙上还贴了一张画著红箭头的生產进度表。

內间是一铺大炕,炕席擦得乾乾净净,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口沉实老旧的炕琴,也就是炕柜。

赵铁柱走到灶边,拿起火铲捅咕了几下,又添了几根劈柴。

呼!

火苗子猛地躥起来,屋里很快就有了暖意。

“可算暖和过来了。”

魏丽萍凑到灶边,使劲搓了搓有点冻僵的双手。

常欣芸也凑过来烤起了手,脸色还是有点白。

郑採薇则是摘下围巾,虽然没说话,但肩膀明显鬆了下来。

“炕是热的,女同志睡里间。”

赵铁柱从外面抱来一大捆柴火码在灶边,又从炕柜里翻出几床被子,往炕上一撂:“正好外头的炕灶也得有人烧,男同志辛苦点,李同志就搁外头將就一宿吧?”

“谢谢赵队长!”

几人连忙道谢。

李春生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嗨,客气啥!”

赵铁柱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最后看向刘卫强,“强子,你別搁这睡了,跟我来一趟。”

“嗯。”

刘卫强应了一声,朝另外几人点了下头,跟在赵铁柱身后进了隔壁的屋子。

这间屋子要小一些,只有一铺小炕、一张桌子、一个铁皮炉子,墙上还掛著几件皮袄和马鞍。

“坐吧。”

赵铁柱分別往炕灶和炉子里添了几根柴,又从桌子底下摸出几个红薯,埋进炉膛边刚掏出来的热灰里:

“今儿咱爷俩好好嘮嘮。”

刘卫强点点头,在炕沿坐下,把火云拎出来放到了炕上。

“吱吱!”

火云在热乎乎的炕席上打了个滚,找了个暖和的角落缩成一团,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这小东西还挺会挑地方!”

赵铁柱笑了笑,从木桌兜里掏出两个搪瓷缸子,拿起地上的暖壶就要往里倒水。

“柱子叔,喝水多没劲吶?”

刘卫强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隨后,伸手从行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切好的酱牛肉,酱红透亮,还带著冰碴子,刚一打开肉香就散开了。

他把酱牛肉往桌上一搁,又掏出来一瓶酒立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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