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强推开半敞的木门走进去,一眼就瞧见正蹲在门口,用镰刀削著什么东西的马同军。

“卫强来了?”

听到声音马同军连忙站起身,一看刘卫强手里还拎著个面袋子,笑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皱眉道:

“你这孩子,来就来唄,咋还拿东西?这不是把我跟你婶子当外人吗,走的时候记得拿回去。”

“三叔,我都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空著手上门多难看?”

刘卫强把面袋子往马同军手里一塞,笑呵呵地说道,“就一点棒子麵,不值啥钱,您可千万別跟我见外。”

“你啊!”

马同军知道推不过去,只能接了过来。

面袋子入手往下一沉,他哎呦一声,道:“这可不光是棒子麵,咋这老沉吶?”

“还有点別的东西,一会您就知道了。”刘卫强没过多解释。

呼啦!

这时候,东屋的门帘掀开了,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

这是马同军的妻子,沈兰花。

她看起来五十来岁,圆脸盘,眼睛里透著股子朴实的热情劲儿,说话的嗓门又高又亮:“强子来了?”

“婶子。”刘卫强赶紧问好,“今儿个又麻烦您了。”

“麻烦啥?你小时候搁我家吃饭还少了?”

沈兰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催促道,“快进屋上炕,外头冷,菜也都上桌了。老马你也是,杵门口乾啥,让孩子赶紧进屋啊?”

“嘿,怨我,强子,进屋吧。”

马同军缩了缩脖子,拉著刘卫强进了屋。

屋里的大炕烧得很热,上头放了个老旧的炕桌,桌上已经摆上了菜:酸菜燉粉条、土豆燉豆角、大葱摊鸡蛋、白菜燉豆腐,还有一盆大碴子粥。

看起来都很家常,但刘卫强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意。

现在可是1968年,谁家粮食不紧巴?这几道菜怕是马同军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菜了。

他们这是真把他当家人!

“还愣著干啥,赶紧脱鞋上炕啊?就跟小时候一样,坐炕头!”

马同军抬手在刘卫强后背轻拍了一下,转头朝外屋喊了一嗓子,“孩儿他娘,把我那瓶北大仓拿进来。”

“三叔,您快別忙活了。”

刘卫强说著,抬手去解军大衣的扣子。

手刚碰到领口,火云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他脖子边拱了出来,朝著炕桌的方向耸动起小鼻子。

“哎呦,这啥玩意儿?”

沈兰花刚端著盆窝头进来,瞧见火云,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松狗子?长得还怪好看的!”

“吱吱!”

火云听懂了沈兰花在夸它,蹲在他肩上,歪著小脑袋打量著马同军和沈兰花。

“强子,这是你养的?”

马同军凑近看了看,抬起手在火云眼前晃了晃,火云立马凑上来嗅了嗅他的手,他继续说道:

“我在林场这十来年,见过的松狗子就算没一千也得有个七八百了,还从没见过毛色这么鲜亮的,这都快赶上火苗子了!”

“它叫火云。”

刘卫脱下军大衣搁在了炕梢上,道,“回来前在北平碰上的,它非要跟著我,这不就带回东北了。”

“火云,这名儿不错。”

沈兰花低声念叨了一句,越看火云越喜欢,顺手掰了块窝头搁在手心递了过去,道,“来,吃吧。”

火云小眼睛看了看刘卫强,见主人点了头,这才跳过去捧起窝头啃了起来。

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婶子,那瓶北大仓先留著吧,下回再喝。”

刘卫强把火云从沈兰花手上拎起来搁在炕上,从面袋子里掏出油纸包递过去,道:

“我带了酒,还有只烧鸡,今晚就喝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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