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隆中对不对?(求追读)
孔明深知杨希洞察力超群,自己心中所想多半早已被对方看透,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敬重,索性不再遮掩:“既然诸公诚心相待,那亮便直抒胸臆。”
话音落下,他起身行至堂中,羽扇轻摇,缓缓道出胸中经年筹谋:
“自董卓造逆以来,天下豪杰並起。曹操势不及袁绍,而竟能克绍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隆中对!
听到孔明將千古名篇“隆中对”缓缓道出,杨希此刻宛如耳听仙乐,沉醉其中,心里甚至跟著默念全文。
在当时的歷史条件下,能想得出这番韜略者,绝非常人。
这可以说是缓解刘备当下困境的最优解,没有之一。
钦佩之余,他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之前的时间线上,孔明出山乃是大势所趋,非他不可。
如今世事更迭,刘备已有自己和徐庶辅佐,外加一个还未正式入列的庞统,孔明自然是要为自己的未来做一番精细的谋划与考量,再行择主。
孔明侃侃而谈,最后直至基业根本:
“外结孙权,以修政理;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將將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將军身率益州之眾以出秦川,百姓有不簞食壶浆以迎將军者乎?诚如是,则大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说罢,孔明命童子取出舆图掛在中堂,指著上面的图形解释道:
“此西川五十四州之图也,將军欲成霸业,北让曹操占天时,南让孙权占地利,將军可占人和,先取荆州为家,然后可图西川建基业,以成鼎足之势,然后可图中原也!”
一席话说罢,眾人无不嘆服孔明之雄才远略。
刘备更是起身离席拜道:
“既然先生以为我划定方略,为何不肯出山相助啊?”
孔明收扇驻足,目光澄澈,直言道:“亮有一问,还望將军据实相告。依我此方略,若欲成霸业,必先取刘表荆州、再夺刘璋西川,皆是同宗基业。將军向来仁德,可敢行此事否?”
刘备闻言,顿时语塞。
他並非不知此法最优,只是始终不忍手足相残、夺同宗基业,这份执念,亦是他如今最大的桎梏。
近在眼前的兴汉大道,却因自身本心难以踏足,刘备心中满是煎熬与无奈。
杨希看在眼里,心里已然通透。
他是怕刘备无立业之志,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倒是与此前徐庶、庞统的態度並无二致,只是说法稍显委婉,也难怪你们能玩到一起去。
仁德就是块金字招牌,招揽天下人趋之若鶩,进得其间,还不是照样行诸侯杀伐之事?
只是孰轻孰重之分而已,刘备如今只有仁德之心,却缺少乱世梟雄的杀伐果断。
既然现在是三缺一之势,不妨再加我一个!
杨希负手踱步来到堂中,看著舆图开口道:
“先生之言,倒与我之心意不谋而合。我此前就已明告主公,刘景升不久於人世,西川刘季玉暗弱无能,庸碌之主,皆可取而代之。只是我主仁德,不愿手足相残,夺同宗基业罢了。”
孔明听罢杨希之言,手中羽扇骤顿。
他这番韜略,可从来没有轻易示人,庞统,徐庶之流,也只看到第一步,夺荆州,而眼前这个少年郎,不仅跟他一样,算准了刘表不久於人世,而且还多看一步,剑指西川。
只是没有想到要联合孙权,借力求生。
想到这,他余光扫过眾人,见他们均无异色,看来此言非虚。
“只是,这其中尚有些许瑕疵,先生若是愿听我一言,不妨借一步说话?”
刘备看此情形,想必是杨希顾忌孔明顏面,不想当眾让他难堪,当即点头默许。
孔明便將杨希引至偏屋,立刻迫不及待发问:
“不知季默有何高见?”
杨希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此前的谋划和盘托出。
从预判刘表寿数、刘琦未来命运,到暗中安顿刘琦於长沙,再到安插魏延、甘寧渗透江夏、武陵二郡,交好交州吴巨,稳固荆南水域,步步为营,早已在荆襄之地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大势之网,还不违背刘备不忍同宗相残之心。
同样是取荆襄,图西川,杨希却跳出他“先得荆益,再联东吴”的局限,先手落子,再得荆襄,再谈联盟,与孙权对等博弈之下,而后图西川。
其中高下,无需多言。
孔明默然良久,深深拱手道:
“先生布局深远,步步先手,亮不及也。先前心中微存自持,实属浅薄,还望先生海涵。”
杨希大度摆摆手,淡然道:
“你我策略並非相悖,实则完美互补。只是孔明兄之策略瑕疵尚不在此,不知兄愿闻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