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在慌乱后退的蛮族士兵几乎是瞬间就停住了脚步。

然后,最前面的人立刻开始往前迈步,嘴里喊著瓦伦斯听不懂的战吼,一层一层地压了回来。

战局立刻就变了!

人一多,又不避死,这十几骑罗马骑兵立刻就感到了吃力。

几乎是瞬间,两名躲闪不及的骑兵就被那些让財富遮蔽了双眼的蛮族士兵以最快的速度从马上拖了下来。

这些人作战完全不讲任何的章法,一个人扑上来用盾牌顶住马头;第二个就从侧面抡斧头砍马腿;第三个更是直接上手去拽马鬃,两只手死死抓住鬃毛,想把马连人一起拉倒。

瓦伦斯用枪桿拨开那柄斧头,枪桿刚收回来,又有人从另一侧抱住了他的马腿。

战马感受到了危险,奋力发狂,前蹄高高扬起,踢在一个蛮族的脸上,那人的鼻子和嘴同时瘪了进去,闷哼一声就倒下了。

但他的位置立刻又被另外两个人补上,连一瞬的空隙都没有留出来。

马速就这样被拖住了。

另一侧,在和几名骑兵配合著连杀了数人以后,塞克索一枪捅下去,却忽然发现他的长枪竟然卡在了对方骨缝之中,一时之间根本拔不回来,他当即弃了枪,又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但短剑太短了,本就是马上骑兵互相之间贴身肉搏用的,用来以高打低,根本就够不到几个人。

几个来回后,他就被逼得弃马步战。

而丧失了长度和高度优势后,自然更是左支右拙,愈发吃力起来。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蛮族从塞克索背后绕过去,挥著刀就要朝著塞克索的后背砍去。

瓦伦斯赶紧催动马匹上前,撞开了几个拦路的蛮族士兵,一枪刺过去,枪尖直接扎穿了那个挥刀的蛮族。

然后继续催动马匹,挡在塞克索身前,长枪左刺右挑,把所有想靠过来的人统统逼退了半步。

趁著这个空隙,塞克索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扔掉了那把罗马短剑,从地上摸了一把不知道是谁掉的长剑,重新站到了瓦伦斯旁边。

“还能打吗?”瓦伦斯只是回过头撇了一眼,然后继续两眼紧盯著面前还在往上涌的蛮族。

“废话!”塞克索啐了一口血沫子。

还没等他们再多喘一口气,蛮族又涌上来了。

又是拼命砍杀了两人,瓦伦斯距离巴古尔的距离已经来到了二十步。

但他的力气已经快见底了,枪桿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他的坐骑也倒在了一旁,马肚子上插著根断矛,矛杆还在隨著马痛苦的喘息微微颤动。

两个人背靠著背,一个拿枪,一个拿剑,身边围上来的蛮族像涨潮的水一样越漫越高。

不远处的克莱门斯和登塔图斯等人也都被逼下了马,和其他骑兵被蛮族的人潮分割成几小簇,每一簇都在人堆里苦苦支撑著。

巴古尔站在大旗下,看到机会,立即大声呼喊起来。

“都给我上!用长矛给我捅!蠢货,不要放箭!没看到我们的人和他们都搅在一起了吗!”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甚至想要亲自衝上去,杀了这些罗马人!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南方传来。

不是零散的马蹄声,也不是溃兵乱糟糟的踩踏声。

是一排又一排钉了铁掌的军靴同时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整齐,一浪一浪地往这边涌。

这是罗马军团的步兵战阵!

在此时的欧洲大陆上,没有任何一只部队能够在正面战场一对一的接住它的锋锐!

巴古尔脸色骤变,四周蛮族士兵们的反应则更加直接,稍远一些的人已经在悄悄的逃离了。

巴古尔一把推开面前亲兵的遮挡,爬上一个堆放杂物的木台,高举双手,嘶声喊道:“不要慌!罗马人的步兵还没有到,先把这几个罗马骑兵给我解决了,然后和我一起冲——”

眼见於此,瓦伦斯迷了迷眼睛,在混战之中用后背硬接了蛮族士兵一刀,借力突然一个翻滚,滚到了自己那匹死马的身侧。

他將长枪一扔,手伸到马鞍旁边的皮囊里,拽出了一张弓和一支箭。

他藏了一晚上,就是在等这一个机会!

他单膝跪地,搭箭,拉弓!

巴古尔只觉得胸口一震,一支箭瞬间穿透了他没有著甲的左胸,带起一大捧血雾!

“巴古尔已死!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这一箭,直接击碎了此处蛮族的心神。几名手持长矛的蛮族看著手中只有一把长弓的瓦伦斯,竟然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这之后,隨著要塞中的罗马步兵一路驱赶著前营的溃兵抵达中军,这战局对於蛮族来说自然是彻底结束了。

“没事吧?”塞克索越过几个已经跪地投降的蛮族赶到瓦伦斯身后,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应该没有什么事。”直到这时,瓦伦斯才终於放鬆下来,毫无形象地扔下弓箭,在塞克索的搀扶下坐在一旁的战马尸体上。

“我就说今晚怎么没看到你用弓,不过刚才的局面,真的太危险了。”此时战事基本已经结束,大局已定,塞克索的语气也轻鬆了许多。

“好歹是拼命有了结果,这下不止我,你估计也能直接成为保民官了。”

瓦伦斯哈哈大笑,今晚这一战一扫父亲去世三年的憋屈,在这已经渐渐泛白的夜空下,显得格外豪气,堪称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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