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啊?”瓦伦斯单手入怀,忽然抬起头望向天空,冒出这么一句。。“司令阁下以为呢?”

帕卡提亚努斯皱了皱眉,却没有接话。他虽然不太明白瓦伦斯怎么忽然扯到天气上,但如果什么话都挡在前面的话,那就等於要彻底和瓦伦斯撕破脸了。这显然不是他的本意。

“瓦伦斯……你这是什么意思?”隔著一个沉默的帕卡提亚努斯,默西亚舰队司令奥雷利乌斯显然还没从维勒斯的下场中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抬头问道。

“这不是阁下今天对舰队水兵们说的话吗?既然这个天气適合启航,那就请阁下现在就跟著我往奥德苏斯去一趟吧!”

瓦伦斯这一句话马上就让帕卡提亚努斯因为不想与他彻底撕破脸而让奥雷利乌斯接上话而陷入极大的震惊之中,这瓦伦斯怎么敢的!

“能不能……让我稍微去舰队上面收拾一下,我还有家人在诺维奥杜努姆……”

“瓦伦斯,你真的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留吗?”帕卡提亚努斯直接打断了奥雷利乌斯的哀求,重新开口,试图把话题的主动权抓回来。

“帕卡提亚努斯阁下!你是总督府的军事大臣,你要清楚你是向谁负责的。”瓦伦斯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剑。

“我原本也是想给司令阁下留些体面的。可是你,帕卡提亚努斯阁下,是你的这些做法,才让事情变得真正不可收拾了……现在,我无论如何都要將奥雷利乌斯带走!”

眼见瓦伦斯竟然直接拔剑,无论是总督府的诸位还是围观的市民们,尽皆变色。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究竟有没有总督的文书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说著,瓦伦斯將手中短剑高高举起,展示给周围所有人看。

“这把剑,诸位市民可能不认识,但总督府的官员们,你们应该都认识吧!即使你们不认识,我相信军事大臣阁下肯定认识!这把剑是总督从塞萨洛尼基的朱庇特神庙中得来的,就是那把亚歷山大用来斩断戈尔迪乌姆之结的剑!我去奥德苏斯拜见总督,当面申斥了奥雷利乌斯的罪行,他就亲手把这把剑交到我手上。他对我说:如果奥雷利乌斯身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想要阻拦,那就像亚歷山大对待戈尔迪乌姆之结那样,直接用这把剑把他们斩断!出了事情,总督会全部替我担下来!”

总督府门前聚集的人群何止千人?然而这千余人听到这段话之后,却是纷纷屏息凝神,无人再敢开口。

一时间,整条街道上竟然只剩下瓦伦斯一个人的声音。

话到这里,瓦伦斯哗啦一下將剑刃拔出来,隔空指向帕卡提亚努斯和他身后的奥雷利乌斯,厉声喝问道:“司令阁下,我不知道军事大臣阁下是不是总督所说的你身边的戈尔迪乌姆之结,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觉得你还能继续拖延下去吗?!”

帕卡提亚努斯面色阴沉,眼神冰冷。面对著围观市民们投来的戏謔目光,他最后狠狠看了瓦伦斯一眼,直接转身向著总督府內走去。

奥雷利乌斯眼见於此,更是直接跌坐在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看二人如此反应,瓦伦斯却显得愈发恼怒。“奥雷利乌斯,你是默西亚舰队司令,为帝国防护北部防线,负责转运抵抗蛮族的军需物资。却將那些生活在蛮族侵掠之下的帝国公民倒卖为奴隶!整个罗马还能找出比你罪孽更深重的人吗?”

奥雷利乌斯张大了嘴巴,急切地想要辩解。

瓦伦斯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空隙,继续高声质问道:“刚才,帕卡提亚努斯不是说没有总督亲自盖章的文书就不能抓你吗?好,我现在就拿出来给你们看!”

话到此处,瓦伦斯一把扯开胸前的衣袍,將那封用皮製信筒严密保管的文书取了出来。

就在眾人以为他会当眾打开诵读的时候,他竟然直接將那羊皮卷扔到了刚才被帕卡提亚努斯扔进泥水中的证据旁。

还不等几名总督府的官吏弯腰去捡,瓦伦斯竟然直接將他手中那柄短剑奋力一掷,將那封文书直接钉在了泥水中!

“现在,证据、公文和剑都在那里。”瓦伦斯指著那摊污水,大声呵斥道,“无论是你奥雷利乌斯还是谁,要是质疑总督文书的真实性。现在就可以跪在地上,亲手拿起来看!”

奥雷利乌斯闻言再也承受不住了。他双膝一软,竟然真的跪在了烂泥里,伸手从泥水洼中捞起了那份证据、文书和那柄亚歷山大之剑,然后膝行著挪到瓦伦斯马前,將这几样东西高高举起。

“瓦伦斯,我没有任何想要抗拒执法的意思。这都是帕卡提亚努斯自己要做的事,和我没有关係……至於我犯下的那些罪恶,我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只是……只是……”

听到这番话的帕卡提亚努斯瞬间涨得面色通红,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连头都不敢回,砰的一声將总督府议事厅的大门关上了。

“塞克索、巴卡。”听到此言后,瓦伦斯好像忽然又恢復了冷静一般,当即在马上坐直身体,虽然並未接过奥雷利乌斯手中的几件东西,却从容吩咐了起来。

“將奥雷利乌斯带去城市广场。我要在托米斯所有市民的见证下,亲自审问。整个舰队以及诺维奥杜努姆要塞的所有牵扯到的官员,全部要查清楚!”

说罢,瓦伦斯骑著高头大马,在围观市民们的欢呼声中,带头向城市广场走去。

那些被关在议事厅大门外的总督府护卫和官吏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大门被帕卡提亚努斯从里面关死了,进是进不去了。护卫们乾脆將长矛往墙边一靠,跟上了欢呼的人群。

在罗马,城市广场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空旷的摆设。它是政治的心臟,是司法权的公开展示台。

格拉古曾在广场上向聚集的平民发表演说,要求將贵族的公有土地分配给无地公民;西塞罗曾在广场上向元老院发表反喀提林演说,一层一层揭开叛乱的阴谋;安东尼同样也是在广场上举起了凯撒染血的长袍,民眾愤怒的火焰隨后点燃了整座罗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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