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灯影落在冯希脸上,衬得他眉眼清朗。她明知自己不该多看,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她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

“七娘子说,郎君若真敢来,便不是只会花言巧语之人。”

冯希脚步微顿。

他温声道:“我记下了。”

冯希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他眼前忽然浮起一层淡蓝色光影。

【你已干预歷史微末节点:青枝微澜。】

【原本青枝只奉符怀庆之命送信引路,虽知冯希之名,却不过视作王府过客。】

【如今你数次以礼相待,进退有度,使其心生亲近,愿为你多留一分心。】

【魏王府內宅线开启。】

【族长声望加1,当前23。】

【成就值加1。】

【当前成就值:14。】

……

书房里,符彦卿仍坐在案后。

茶盏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叫人来换。

门外脚步声很轻。不多时,一名女子从廊下入內,正是符彦卿的七女儿符怀庆。她穿著家常衣裙,发间只一支素簪,未施浓妆,眉眼却极清致。灯火落在她脸侧,衬得肤色如玉,眼神明净,不似寻常闺中女儿那般柔弱,反倒有几分从容清亮。

她入门行礼。

“父亲。”

符彦卿抬眼看她。

“人走了?”

符怀庆道:“走了。青枝送出去的。”

符彦卿哼了一声:“她倒送得用心。”

符怀庆听出话里另有所指,只在侧旁坐下。

“青枝年纪还小,见人见事,难免露在脸上。父亲若觉得不妥,女儿明日便换个稳重些的来。”

“换什么?”符彦卿把茶盏放回案上,“她回来时连灯都险些拿不稳,可见冯希这人確有几分让人放下戒心的本事。一个丫头尚且如此,到了朝堂上,未必不能多叫人听他说半句。”

符怀庆没有接这句话,只问:“父亲今日见过他了?”

“见过了。”符彦卿看著她,“你这些日子也没少看。你先说说,看见了什么。”

符怀庆没有立刻答。

她自幼在魏王府见惯了父亲帐下旧將,也见过汴梁城里往来趋附的文官子弟。那些人到魏王府来,有人装得恭顺,有人故作疏远,真正能在进退之间拿住分寸的並不多。

冯希算一个。

她道:“他从瀛州出来,一路披麻入京,沿途有人问,他便答。答得不急,也不卖惨。到了大名府外,柳肩愈拿冯道失节问他,他没有替祖父强辩,也没有顺著士林的话把祖父踩得一钱不值,只把忠义和百姓分开来说。那时女儿便觉得,此人不是只会背几句经义的书生。”

符彦卿道:“还有呢?”

符怀庆道:“入汴之后,王府派车去接,他没有坐。”

符彦卿笑了一声。

“那车是我故意派的。”

符怀庆抬眼看他。

符彦卿道:“他若坐了,便说明心里还惦记著借魏王府的势。车辕上掛著魏王府的牌子,穿街过市走一趟,汴梁城半日便能传开。冯氏子到了京中,第一步先上魏王府的车。这样的人,官家不会喜欢,赵普也不会放过。”

符怀庆轻声道:“可他来时,终究没有坐咱们府里的车。”

“没有坐咱们府里的车,也未必就好。”符彦卿慢慢道,“有人拒人於千里,只是想显得自己清高。若他从此不再登魏王府的门,只拿符家之前的相助做垫脚石,那也不过是另一种虚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盏凉茶上。

“可他面圣之后,才领了制书,便立刻来见我。既不借魏王府扬名,也不把这份情分装作没有。这一点,倒有些意思。”

符怀庆轻轻点头。

“他来得这样快,是怕魏王府替他担了不该担的嫌疑。”

她停了停,又道:“他年纪虽轻,却知道情分不能一味藏在暗处。藏得太深,旁人会疑;摆得太明,又容易招祸。他来见父亲,是把这份人情放到一个恰好的地方。让外人知道冯家记恩,也让父亲知道,他不是拿了好处便装作不知的人。”

符彦卿听到这里,神色缓了些。

“你倒替他想得周全。”

符怀庆没有避开父亲的目光。

“女儿不是替他说好话。父亲既问,女儿便照实说。”

符彦卿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你看得这样明白,那为父问你一句,冯希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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